难道是枯木一般的张宝达?
大师伯被徒弟们架在柴堆上“熏药”的场景又浮现在她脑海中,她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现在情况并不明了,她也不想跟百炼刀宗的弟子们正面交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溜进去,她对柳山院不太熟悉,自己估摸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在夜色的掩护下轻轻一跃就攀上了墙头,院内没有点大灯,借着月光,她依稀能瞧见院里堆的高高的药材。
翻身越过墙头,她人就落到了院里,一切很顺利,她贴着墙跟一路向院子深处走去,没几步就听到有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一定是张宝达无疑了,陆宁笙加快了步子向响声处走去,背后突然传来异感,她立马回身,果然见背后有个白色身影。
对方速度不慢,但陆宁笙的速度更快,在对方没有打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打飞了向她袭来的铁掌。
她怕弄出声响,对方似乎也怕引来门外的刀宗弟子,两人压着掌风来回打了十几个回合,对方的路数就被陆宁笙看了个明白,下一刻她便不再理会对方的招式,只直直打出一拳,对方吃痛“唔”的一声就败下阵去,陆宁笙轻哼一声,讥讽道:“蔡梁啊蔡梁,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那一拳打的又狠又稳,蔡梁蹲在地上好容易才抬起头,一双眼睛被月光和愤怒照的亮晶晶的。
“陆宁笙!你不是下山去了,跑到柳山院来要做什么!”
“哼,还轮不到你来管我。”陆宁笙说着一掌就劈了下去,不过这次蔡梁瞅准了时机躲了过去,两人又在院中打了起来,两人的动静压的再低也还是惊动了柳山院里的人,陆宁笙听到有门被推开了,昏暗的灯光里,一人一狗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季师兄!”陆宁笙怕地方受到惊吓引来门外的人,连忙表明身份,灯光中季礼僵硬的肩膀瞬间柔和了下来,陆宁笙双手一推将蔡梁推开,转身快步走向季礼,灯光中的小狗撒着欢扑到她脚边,陆宁笙看到这一团黑色的毛绒绒突然生出些歉意,自己竟然早就把天下一第威武大将军抛到脑后了。
“阿笙,你怎么回来了?”季礼见到她又惊又喜,连忙将她和灰头土脸的蔡梁迎进屋内。
“别提了,被刘不争那个混球摆了一道,这刚刚才逃出来,这里是怎么回事,柳山院为什么被围起来了,师姐到哪里去了?”
陆宁笙问的直接,季礼几次张口想答,但他好像很在意蔡梁,始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啧。师兄你怕他做什么。“陆宁笙急着想知道萧云筝的事,转身一脚踢在了毫无防备的蔡梁头上。
“你可别把他踢死啊!”季礼虽然不太喜欢蔡梁,但好歹同门一场,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可人还没来得及蹲下就被陆宁笙拉了起来。
“放心,我收着力呢,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狗,怎么到你这来了?”
季礼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给自己的陆宁笙一人倒了一杯水,才开口说道:“刘不争说你下山去了,又说大婚在即怕门派中有什么闪失,就让我们各院的人都呆在自己院中不要出去走动,长留的弟子怎么会听他的话,烟松苑和演武堂的人先跟刀宗的弟子起了冲突,刘不争本来是要杀他们的,好在掌门出面亲自送他们下了山,我们剩下的人本来想联合起来一起把刀宗的人赶出去,结果能找到的人手只有我们自己,乌桕院没了二师叔后早就成了一盘散沙,甚至有人已经转投了刀宗门下,烟松苑和演武堂里的人都被掌门强行送下山去,青檀院里只有这么一个废物,六师叔的寒英院里到有三五个有血性的,但这几个人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陆宁笙听完心中的火气已经冲到了头顶,她强压着怒意,把自己的遭遇跟季礼讲了一遍,季礼听了直摇头,谁也没想到刘不争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刘不争的胃口恐怕不止于此。”
“哦?季师兄的意思是?”
“这些日子师父每日要用到的草药都按时送来,我们拖了送药的人帮我们打探消息,有消息说,昨天晚上不庭山的人已经到来了。”
“不庭山?是来救咱们的吗?”
季礼叹出一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我看未必,不庭山要真有心为咱们出头,门口那些看门狗早就应该散了,他们恐怕是来喝喜酒的。”
陆宁笙抱着小黑狗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庭山是不是不知道咱们的处境,他们住在哪里?我溜过去跟他们说说,兴许他们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阿笙啊,你这么多年在山下游荡,山上的事早就没那么简单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不庭山也?”
季礼笑的苦涩,从陆宁笙怀里抱走小狗摸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喃喃道:“长留山和不庭山重归于好也是近百年才开始的事,两门派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你虽然恨张玄鹤,但的确是因为他的师父和前两代掌门的努力才让两派多年来的冲突暂停了下来,不庭山早就不安于偏居一隅,重回长留山是他们多年来的夙愿,如今张玄鹤离世,萧掌门她,唉,门派且不说重建,就是维持也十分艰难,掌门这一年多来单为大家的口粮都不知道求了多少次人,她本来还计划明年春天把后山那块平坦的山谷开垦出来种粮食,现在看来,来年开春那片土地没有被血染红就算是祖师爷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