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祖师爷”,玉虎吟在陆宁笙背上不安分的动了几下,陆宁笙偷偷拍了拍剑鞘算是安抚,又继续说道:“那师兄有什么打算?在这里等着喝喜酒吗?“
“我季礼如果是那种人刚才就开门叫那些人进来了,唉,师父的病一日重过一日,柳山院里的弟子平日里照顾他老人家已经分身乏术,现在要说跟刀宗弟子对抗,不说一对一,就算我三他一也。。。。。。唉,总之先找到萧掌门确定她无事再做下一步打算吧。”
季礼抬起头往紧关着的窗户看了看,接着说道:“师父若逃不了,那我季某人也不会苟活,到时候你别忘了回来接走你的小狗,别像上次一样抛下它就离开了。”
“师兄,总会有办法的。”
陆宁笙解下玉虎吟递给季礼,季礼接过剑先是疑惑,直到看清剑身上时隐时现的紫色电光时才露出激动的神情压着嗓子说道:“这,这是师祖的玉虎吟?怎么会在你这里?“
陆宁笙一想到那番奇特的故事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便道:”故事太长一时半会也说不完,总之我先去找师姐,但师姐可能会在哪里,师兄有什么想法吗?“
”这。。。。。。掌门休息处本来就隐蔽,更何况掌门是女子,我更不便打听,但是。。。。。。”季礼的目光落到依旧昏着的蔡梁身上,陆宁笙立马会意,拿起水杯就把里面的凉水泼到了他的脸上。
地上的蔡梁眼睛还没张开,就被陆宁笙一把扯住领口拎了起来。
“我问你,萧掌门被刘不争藏到哪里去了!”
蔡梁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只呆呆的说道:“在……在葫芦洞。”
“葫芦洞?”陆宁笙和季礼互相看了一眼,都奇怪刘不争不是把萧云筝当宝贝一样捧着吗?那思过崖上又冷又危险,就连陆宁笙这样“顽劣”之人都很少被罚去那里,刘不争他怎么舍得啊?
“总比被关在什么咱们不知道的秘境里好,你且快去吧。”
“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只有刀宗的话她心里还有些底气,可如今又多了个不庭山,陆宁笙想着还是有个帮手在身边比较妥当。
“我倒是想去,那群看门狗每天早晚都会来数一次人数,我生怕会有什么闪失一直不敢离开。”
“只数数吗?”
陆宁笙看了看季礼,又看了看还半梦半醒的蔡梁,毫不犹豫又给他了一拳。
第二天一早,陆宁笙和季礼两人趴在屋檐上,眼看着刀宗的人走进季礼的房间后又退了出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去往下一间屋子清点人数去了,才心安理得的结伴离开。
葫芦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憋屈山洞,但凡被罚在这里呆过的弟子,绝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里,陆宁笙曾经因为跟一对邓氏兄弟打过了头,被张玄鹤罚面壁思过一夜,别看才一夜,回到青檀院后好几个月那一夜都像梦魇一般纠缠着她不放。
那是一个紧能容下一人勉强站立的小小山洞,与其说是个洞,倒不如说是个“山窝子”。从外面看那洞很像一只八宝葫芦,所以就叫来葫芦洞。
洞很矮,陆宁笙在里面只能盘腿坐着,人若是想站起来,那是连脖子都直不起来的。里面又很窄,盘腿坐下后,脚尖直接就到了洞外,稍一松散就可能整个人从洞里滑出去,洞外便是悬崖,弟子思过是自然要被收走灵剑,没了灵剑庇佑,弟子摔出洞去起码要掉半条命,就算侥幸没受伤,想徒手爬回洞里更是不可能。
陆宁笙被罚时正是春天,太阳落山后山里就冷了起来,她在洞里坐的十分难受,坐一会腿就麻了,站一会脖子和背就酸痛起来,更难受的是整个身子都必须紧绷着,稍一松懈人就会顺着洞口向下滑,那晚到底怎么熬过来的她已经不太记得了,但萧云筝怎么能受那种苦呢,也不知道师姐被那个麻杆关了几天,她又能不能熬得住。
越想她脚下的步子就越发快起来,季礼跟在她身后都感觉有些吃力,两人一路疾行倒是没碰到什么人,转眼葫芦洞就出现在眼前,一袭白色稳稳坐在里面,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块镶嵌在里面的白玉一般,陆宁笙心里一松,脚上跟着就跑了起来,萧云筝原本正闭着眼睛在里面打坐,听到响声才睁开眼睛,一见陆宁笙,眼里先是惊讶,最后又变成了惊喜,眼中的茫然瞬间被精光取代,季礼远远的就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自觉的留在了出口的位置,一是防备有人来,二是这二人再见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情愫,自己离着远一点,省得被伤到。
"阿笙?你不是下山去了?”萧云筝看向她的眼神还是有些不真切,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刘不争骗你的,我被他关了起来,刘不争他不老实!他不光想娶你!他还想霸占整个长留山!“陆宁笙说着,人就飞到了洞口,萧云筝想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滑回了原处,陆宁笙见了心里又疼又急,干脆直接横抱起她回了原地。
“啧啧啧,刘不争给你吃什么了,几天不见你倒是开窍了。”季礼见了忍不住喊起来,若是可以,他是很想直接飞到乔珺那里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季师兄,情况这么紧急就不要开玩笑了。”陆宁笙红了脸,脚一着地就把萧云筝放了下来,可是她师姐双腿还没恢复力气根本站不稳,摇晃几下就扑回了她的怀里。
四目相对时,两人的脸上都升起了一片霞光,季礼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彼此心里也都明了了,只是有外人在,有些话还是不好说出口的,但自己的心意自己倒是最了解,对方眸子里的光,也把心里的阴阴翳照亮了大半。
季礼哼了一声,很知趣的又向外走了一段,陆宁笙和萧云筝只能远远看到他的背影时才停下,有了这难道的空间两人也没敢多说,陆宁笙把自己的遭遇又对萧云筝讲了一遍,还没等萧云筝开口,她又接着说道:“刘不争怎么会把你关到葫芦洞里?他那么心疼你啊,怎么舍得?”
萧云筝抿了抿嘴,陆宁笙立马就开始后悔,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惹到了师姐,说来也怪,从前她在师姐面前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嘴比脑子快,怎么现在刚说了两句就开始担心惹到师姐,好在萧云筝并没有生气,或者说,她像是自己在哄自己一般,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刘不争的事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他想借着与我成亲霸占长留山的事我也有所察觉,他是个聪明人,大概也猜到自己暴露了,就用弟子性命要挟我在葫芦洞里呆到我们成亲的日子。”
“师姐,你就这么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呆在这里?”陆宁笙认识的萧云筝可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萧云筝听她这么质问自己垂下眼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他要只威胁我自己,我拔剑与他拼命就是,可这长留山太大了,大师伯,六师叔,上千个弟子,还厨房里的帮工厨娘,想统统护住他们,那我就必须接受刘不争的条件。”
陆宁笙的手,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激动不停的抖动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思索再三还是问道:“那你就打算嫁给刘不争,给他生儿育女过一辈子吗?”
垂下的双眼猛然抬起,带着惊慌和疑惑一起颤抖起来,陆宁笙心里又苦又疼,拉起师姐冰凉的手低声说道:“那日我去清凉洞见了师伯,师伯对外说了很多事,我开始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我,也想不明白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后来在地洞里被那麻杆子的毒药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时候突然就想通了,我应该是喜欢师姐的,师姐虽然严厉,但我偏偏就爱缠着你教我剑法,我也喜欢乔珺,但这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不要再哭了,我们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是好事,等解决了长留山都事之后,你跟我回黑尖岭好不好?”
萧云筝虽然流着泪,嘴角却是上扬的,看着眼前二十多岁的榆木疙瘩终于开了窍,任谁也会感动吧,她握紧了那只温热的手,一时间仿佛肩上的千斤重担都变成了空中轻飘飘的浮云。
“不如姐姐也带我一起去黑尖岭可好!”
浮云突然又有了重量,天空随之阴沉了起来,两人察觉不妙,一左一右迅速向身后弹开,一个巨大的人影随即落到两人刚才站着的地方,烟尘渐渐消散后,刘不争带着一个“活死人”出现在二人面前,陆宁笙还以为他又得了新的“活死人”,定睛一看才发觉那哪里是什么“新人”,明明是被自己的尸毒沁的变了色的刘三妹!
那刘三妹周身的皮肤已经绿的发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鼓着几个颜色可疑的脓包,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刘三妹比先前好像又大了一圈,衬得站在她身前的刘不争越发的纤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