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读起这些文献来虽然艰涩,但至少能从研究结论中展望到一个全新世界的图景。
她对那个人人可以建立自我虚拟王国的未来世界感到好奇。
同时,心里也萌生一种隐约的猜想。
如果我们可以建构一个世界——那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否有可能也是被建构的?
如果人类的幻想可以借助某种技术手段成为“现实”——那么如今所处的“现实”,是否也有可能是另一个视域下的某种虚拟?
幻想和现实的边界如此清晰,却又如此模糊。
海海:是谁建构了我的记忆?
她发出这条消息。
对那个再也无法回复的账号。
灰色的头像暗淡着,满树的枫叶失去了生机的色泽,只剩灰白。
海心在公寓间里啃文献啃到晚上六点,做了两页A4纸的笔记。
突然,门禁声再一次响起。
今天是陈厉在花月市的最后一天,他们约好了一起吃一顿饭,就把陈厉送走。
海心按响喇叭:“你等……”
“我知道,你下来吧,我就在底下等你。”
陈厉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这两天他来花月市,给海心带东西只是顺路,据说他是随着大学期间参与的志愿服务社团来花月市参加活动的,社团统一安排了住处。
身残志坚,又热衷于公益事业,陈厉简直是他们学校的大学生励志人物典型,各种推送报道上都有他的身影。
海心下楼时,看见陈厉手腕上还缠着红色的吊绳,是他们下午参加志愿服务活动的工作证,他将它解下来,随意地缠在手上,工作证上写着“水镜市大学红十字会”。
“这里环境蛮好的,你老板家里还是挺舍得的。”陈厉环顾了电梯间的环境,卫生维持得很好,垃圾桶都擦得锃亮。
他问过海心这件公寓的房源由来和租住价格,对于这户人家聘请家教还附赠折价租房的行为也是很惊异。
“在这里还是挺常见的。”海心这样说。
她没有说假话,这里靠近花月市的重点学区,在这里的家长为了孩子获取便捷的教育资源,本身就既舍得花钱,又不怕麻烦。
本身有钱就能解决很多麻烦。
两人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陈厉却显然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他在水镜市读书,一时间适应不了大城市家长们的思维和心态。
他装作不经意地打探:“那家人的小孩多大?”
海心边走路边划拉着手机,随口答道:“十几岁。”
“是男孩?”
“嗯。”
“那到底是十几岁?”
陈厉问得那样细,海心听出一丝不对劲。
“你查户口呢?”
陈厉却意味深长道:“男孩的话,十二三岁,和十七八岁,差别还是很大的。”
海心留意到他话语中的暧昧不清,她蹙起眉头,并不正面回应,她不想透露太多雇主家的信息:“就算是十七八岁又怎样。”
“对啊,怎样呢。”明明是他挑起的话题,但陈厉偏偏又不正面回答,只是留下耐人寻味的话头,“如果是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男孩,人家家长还把房子给你住,你觉得是为什么?别被人骗了。”
地铁卡刷响,地铁口的闸机“滴”一声打开,海心通过,隔着闸机口冷冷地看着陈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