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想的,远不止表面的拉拢研究。
作为“饮血会”的秘密成员,银雪真人麾下的猎手之一,白愁对拥有强大异种气血的“猎物”有著天然的敏感和贪婪。
这一甲子,他暗中为饮血会物色、引诱、捕捉过不下五位修炼异种气血的“天才”。
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小门派弟子,有些甚至是四大派內部未曾扬名的潜力种子一只要背景不够深,就有可能成为目標。
宋世明的“山君噬魔气血”,根据有限的交手情报地宫外围战斗传言中的恐怖煞气分析,其特性与他记忆中一份尘封档案记载的某种气血极其相似。
那份档案,关联到多年前许州王家那个惊才绝艷却离奇陨落的天才,王钦荣!还有其父,许州知州的莫名死亡————
“暴虎噬魔气血————”白愁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那是《神虎魔弒功》中记载的顶级异种气血之一,威力无穷,修炼条件苛刻。
当年王钦荣天纵奇才,竟然练成此气血,震动一时,却也引来了饮血会的关注。
后来,王钦荣在一次“意外”中陨落,浑身气血被吸乾。其父,当时的许州知州王老爷子,耗费大量精力调查,却也在不久后“病故”。此事成为一桩悬案,渐渐被人遗忘。
但白愁知道內情,那是他们饮血会会长银雪真人亲自出手的“狩猎”。
暴虎噬魔气血对真人的万化武典大有裨益,真人为此甚至动用了在官府中的暗线,抹除了一切痕跡。
如今,相似的、甚至可能同源的气血,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宋世明————王钦荣————难道当年王家还有漏网之鱼?或者,宋世明得到了王钦荣的传承?”白愁心中泛起一丝激动。
若真是同源,那宋世明身上很可能有更完整的《神虎魔弒功》!
若能擒下宋世明,献给银雪真人,必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真人一高兴,赐下的赏赐就足以让他突破呼霞,甚至窥见心劫门槛!
不过,此事急不得。
宋世明现在风头正劲,又与神妙寺扯上关係,自身实力也诡秘莫测一能在地宫那种惨烈的局面下“重伤”生还,绝对不简单。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稳妥的时机,最好能製造一场“意外”,让他“合理”地消失。
“可以先接触,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与当年的王家到底有没有关係。”白愁心中盘算著,“同时,调查他身边的人————那个叫王清懿的总管,似乎也姓王?难道————”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宴席继续,关於宋世明的討论渐渐平息,转而谈论其他武林軼事和北境战局。
但种子已经埋下。
四大派的中坚们,对那个许州的少年宗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各自不同的打算。警惕、观望、算计、甚至隱藏的狩猎欲望,在这看似和谐的宴会之下,悄然流淌。
“守规矩?”巡天会那边,一个独眼中年汉子,巡使“独眼彪”洪烈嗤笑一声,他是厉苍穹的心腹,脾气火爆,“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他御兽宗才立起来几天?根基浅薄,自然要夹著尾巴做人!等哪天翅膀硬了,你看他守不守规矩!
依我看,这小子杀性太重,不是安分的主!欧阳行和赤魔骑死得蹊蹺,保不准就是他暗地里下了黑手!神妙寺保他?谁知道是不是被他蒙蔽了!”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微一凝。
虽然大家私下都有猜测,但像洪烈这样几乎挑明说出来的,还是少数。
毕竟,指控一个被神妙寺保下、又在明面上有“功”的年轻武者,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洪巡使,慎言。”万仞山的严镇岳沉声道,“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更不可詆毁神妙寺清誉。”
“哼!”洪烈哼了一声,灌了一口酒,不再多说,但独眼中的凶光未减。
贾如意再次笑眯眯地打圆场:“拋开那些是非不论,单论此子潜力,诸位以为如何?
十六岁,至少四神藏练腑—这还是之前的消息,如今说不定又有精进。
气血雄浑异种,战力惊人,能越阶而战。更难得的是心智沉稳,处事老练,懂得借势,也懂得收敛。这般人物,若不死,未来踏入高品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旦成就金身,哪怕只是残缺金身,也足以在我天枢行省开宗立派,奠定数百年基业了。”
这番话,让在座许多人都露出深思之色。
他们大多是宗门的中层,深知培养一个金身宗师是何等艰难,对一个门派意味著什么。
一个潜在的未来高品种子,其价值確实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