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这小子杀性太重,不是安分的主!欧阳行和赤魔骑死得蹊蹺,保不准就是他暗地里下了黑手!神妙寺保他?谁知道是不是被他蒙蔽了!”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微一凝。
虽然大家私下都有猜测,但像洪烈这样几乎挑明说出来的,还是少数。
毕竟,指控一个被神妙寺保下、又在明面上有“功”的年轻武者,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洪巡使,慎言。”万仞山的严镇岳沉声道,“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更不可詆毁神妙寺清誉。”
“哼!”洪烈哼了一声,灌了一口酒,不再多说,但独眼中的凶光未减。
贾如意再次笑眯眯地打圆场:“拋开那些是非不论,单论此子潜力,诸位以为如何?
十六岁,至少四神藏练腑—这还是之前的消息,如今说不定又有精进。
气血雄浑异种,战力惊人,能越阶而战。更难得的是心智沉稳,处事老练,懂得借势,也懂得收敛。这般人物,若不死,未来踏入高品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旦成就金身,哪怕只是残缺金身,也足以在我天枢行省开宗立派,奠定数百年基业了。”
这番话,让在座许多人都露出深思之色。
他们大多是宗门的中层,深知培养一个金身宗师是何等艰难,对一个门派意味著什么。
一个潜在的未来高品种子,其价值確实难以估量。
“潜力再大,心性若歪了,也是祸非福。”天击派韩雨依旧持保留態度,“观其行事,隱有梟雄之姿。这等人物,要么为友,要么————”
“扼杀?”贾如意知道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是什么意思,他摇头,“谈何容易。神妙寺摆明了暂时要保他。而且,此子现在並无明显恶跡,反而清剿圣妖门有功一至少明面上。
我们四大派若联手对付一个有功”的年轻后辈,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其他行省的同道如何看待我们?”
“那依贾副舵主之见,该当如何?”严镇岳问。
“静观其变,適当接触,保持距离,留有迴旋余地。”贾如意道,“既然他现在守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生意上可正常往来,情报上多加关注。
若他真有梟雄之心,迟早会露出马脚,届时再应对不迟。若他真是可造之材,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我天枢武林的一大助力,甚至————
成为我们与朝廷、与其他势力博弈时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个提议相对稳妥,得到了多数人的暗自点头。
四大派虽並列,但彼此间也有竞爭,至少许州这块大家都没啃下来,但都想啃一嘴的地方,谁都不愿轻易下场,消耗自身。
“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拉拢。”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巡天会席位另一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麵皮白净、气质有些阴鬱的男子,他叫白愁,也是巡天会的一名巡使,但平日存在感不高,主要负责一些內务和协调工作。
见眾人目光看来,白愁慢条斯理地道:“此子无甚背景,仅有一个新兴的御兽宗。我四大派底蕴深厚,若拋出橄欖枝,许以重利,比如联姻、供奉长老之位、高阶功法丹药支持,未必不能將其收归麾下。
就算不能完全收服,建立更紧密的联繫,也能提前掌握动向,总比放任自流要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而且————此子修炼的似乎是某种极罕见的特殊异种气血,威力强横。
若能將其纳入门下,对其气血特性进行研究,或许对我四大派培养精锐弟子、改进功法,大有裨益。”
“罕见的特殊异种气血?”不少人眼睛一亮。
武道修炼,气血为本。一种强大且可复製的异种气血修炼法门,对任何门派都有著致命吸引力。
但严镇岳却皱了皱眉:“此等法门,必是宋世明安身立命之本,岂会轻易外传?强行索取,必成死仇。”
“严长老所言极是。”白愁微微一笑,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阴冷,“所以,才更需要建立紧密”联繫,徐徐图之。
感情投资,利益捆绑,总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分享一些————比如,在他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时,我们恰好”能提供帮助。
再比如,若他身边亲近之人需要”某种特殊资源,而我们“恰好”有————”
话语中的暗示,让一些人心领神会,也让如韩雨这般性格刚直的人微微蹙眉。
“白巡使倒是好算计。”韩雨冷淡道,“只怕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风险与机遇並存嘛。”白愁不以为意,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神却越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