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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风暴前夜（第1页）

第二十四章、风暴前夜

一、十月：强行表决

十月，罗马元老院。

议事厅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窗外的阳光很好，从高窗斜射而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但没有人去看那些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坛上那个人身上。

马尔库斯·克劳狄乌斯·马尔凯鲁斯站在讲坛中央，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提案如下：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须于次年三月一日前卸任高卢总督之职，解散其麾下所有军团，以私人身份返回罗马，接受元老院质询。逾期不从，视为共和国公敌。”

他念完，放下羊皮纸，目光扫过全场。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保民官席上，安东尼猛地站起来。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没有剑，他的剑被拦在门外了。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比任何刀剑都更灼人。

“否决。”他的声音像炸雷，在议事厅里回荡，“我，马库斯·安东尼，罗马平民保民官，行使否决权。此提案无效。”

他等着马尔凯鲁斯像上次一样冲过来和他对骂，等着那帮元老们拍桌子扔椅子。但这一次，马尔凯鲁斯没有动。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主席台，向另一位执政官塞尔维乌斯·鲁弗斯微微欠身：

“鲁弗斯阁下，安东尼的否决无效。我要求——强行表决。”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强行表决。这意味着无视保民官的否决权，意味着把四百年的传统踩在脚下，意味着——战争。

安东尼的眼睛红了。他大步向前冲去，想抓住那个木槌。但两名卫兵已经挡在他面前，长矛交叉，封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安东尼的声音变了调，又惊又怒，“你们这是践踏罗马的法律！”

没有人理他。

鲁弗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马尔凯鲁斯，看着安东尼，看着加图，看着庞培，看着那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的脸。他的手按在木槌上，指节微微发白。

然后他敲响了木槌。

“咚——”

那一声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表决开始。”

议事厅后排的座位上，一个年轻人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蜡板，像要把那上面并不存在的字迹看出花来。

马尔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三十五岁，元老院最年轻的元老之一。一个月前他还在拉文纳的军营里，替凯撒整理军报；此刻他坐在罗马，穿着崭新的紫边托加，像一个真正的、心无旁骛的罗马元老。

表决的次序轮到他时，他站起来，走到执政官席前。

“布鲁图斯阁下，”书记官抬起头，“赞成还是反对？”

布鲁图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他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亲舅舅加图的，有西塞罗的，有马尔凯鲁斯的。还有一道，滚烫的，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后颈上。

是安东尼。

那个在高卢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猛男，此刻正站在卫兵的长矛后面，隔着半个议事厅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布鲁图斯太熟悉了——是轻蔑，是威胁，是“你敢背叛凯撒试试看”的无声警告。

布鲁图斯的后背开始发凉。他一直都有点怂安东尼。

“……弃权。”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书记官听见了，在蜡板上刻下那个词。身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有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低着头走回座位，不敢回头看。但他知道，那道目光还在。安东尼还在盯着他。

一个接一个的元老站起来，走到执政官席前，说出那个词。

“赞成。”

“赞成。”

“赞成。”

“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