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风暴后的寂静与暗涌
一、归寂
从总督府回到花园别墅的路,李世民不记得是怎么走完的。
他只记得自己迈出了那扇门,迈过了那道门槛,然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再然后是台阶,再然后是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走出了总督府。
身后有人在喊什么,他听不见。眼前有人在看他,他看不见。
他只是走。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实到脚底传来石板地的坚硬触感,让他确信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走着,还没有像那片刻的恍惚一样飘走。
塞恩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回来,她习惯性地迎上去,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她看见了李世民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平静,是空洞。像一个刚刚经历过什么的人,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看不见的地方,压到脸上只剩下一张空白的面具。
“准备行囊。”李世民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天后,启程回罗马。”
塞恩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李世民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门关上了。
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塞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她想敲门,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崩溃。是比那些更深的东西——是一个人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决绝。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来,直到巴克尔端着晚膳过来,轻轻敲了敲门。
“主人,晚膳……”
“拿走。”里面传来声音,简短,没有起伏。
巴克尔看向塞恩,塞恩摇了摇头。
那一夜,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塞恩守在门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着,只知道她必须守着。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走动,没有翻书,没有叹息。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偶尔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烛火,让门缝底下那道光微微晃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塞恩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人满身泥污地走进村落。那时候他眼底也有阴影,但那种阴影是疲惫,是可以被治愈的。现在这种阴影不一样——像是某种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不知道总督府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人现在,把自己关起来了。
二、批文
第二天清晨,巴克尔奉命前往总督府。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短袍,腰间别着使团的通行令牌。从花园别墅到总督府的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走得格外缓慢。
不是害怕。是他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昨天傍晚的事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厨房里的奴隶在窃窃私语,马厩里的马夫在交换眼神,连城门口站岗的士兵都在交头接耳。那些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但核心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