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你小说网

第三章纳博讷之盟（第1页）

第三章、纳博讷之盟

一、雪中等候

纳博讷的冬天比罗马更冷。

不是因为气温——这座山南高卢的行省首府濒临地中海，冬日虽湿冷，却远不及阿尔卑斯山以北的严寒。而是因为风。从海上吹来的风裹着盐粒般的水汽，钻进衣领袖口，能把骨头都冻透。

凯撒站在城外五里的官道旁，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他没有穿总督的紫边托加，也没有披那件标志性的猩红斗篷。只是一件厚重的深灰色军用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半边下颌，腰间随意系着皮带，看起来像个等候远方来客的普通军官。

但他身后那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队，以及道路两旁每隔二十步就立着的仪仗兵，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等的，不是普通人。

副官马尔库斯牵马走过来，压低声音：“统帅，天太冷了，您回车里等着吧。雷克斯的人已经回报，使者的队伍距此不足五里。”

凯撒摇了摇头。

“他走了二十天的路。”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多等一会儿，算什么。”

马尔库斯不再劝。他退到一旁，看着统帅的背影。那背影站得笔直，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像。

远处，官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列黑点。

黑点渐渐变大，变成一队骑兵的影子。再近些，能看清那是罗马骑兵的制式装备——是凯撒派去护送的亲卫队。

队伍最前方，是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马车没有华盖，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任何一个行省官员的座驾。但赶车的人凯撒认识——那是雷克斯，他的亲卫队长，亲自执鞭。

马车在他面前五丈处停下。

雷克斯勒住缰绳，利落地跳下马车。他大步走到凯撒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前：

“统帅，亲卫队长雷克斯奉命护送东方使者，行程二十日，全员无虞。任务完成，特此复命。”

凯撒伸手扶起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辛苦了，雷克斯。去后面歇着吧。”

“是。”

雷克斯退到一旁，站回他熟悉的位置——凯撒身后三步，永远在那里。

车帘掀开。

一个身影从车厢里走下来。

二、重逢

李世民站在马车旁，与凯撒相距不过十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装束——深青色的丝质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简约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宽幅的黑色革带。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肩头那件暗红色的羊毛长斗篷。

那斗篷长及小腿，质地厚重，边缘用金色丝线绣着隐约的几何纹路。风从海上吹来，将斗篷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固定方式不是罗马式的别针，而是东方式的系带，胸前两根红色长丝带随风飘飘，别有风情，令人侧目。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眼窝比一个月前深了些，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但那身衣装，那件斗篷，让他整个人像一柄刚刚重新淬过火的剑——锋芒仍在，只是多了几分沉郁的暗色。

凯撒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雨夜。帐篷里，灯火摇曳，这个人伏在膝头无声哭泣。那时他以为那是脆弱。后来他明白了——那是过于沉重的共情能力，是领袖最珍贵的诅咒。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的空。

凯撒迈步向他走去。

李世民也迈步。

两人在官道中央相遇。

“你来了。”凯撒说。三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你等了很久。”李世民说。他的声音更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凯撒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那东西他太熟悉了——是崩塌，是碎裂，是一个人心中最坚固的支柱被连根拔起之后留下的黑洞。

“上车吧。”凯撒说，“外面冷。”

他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指向自己的马车——不是李世民坐来的那辆朴素车厢，而是一辆更宽敞、更精致的四轮马车，车厢侧面浮雕着尤利乌斯家族的纹章，车门敞开着，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毯。

李世民看了一眼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