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魔教的殿宇像一头蛰伏的兽,静静卧在山巅。
宥鲤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荡——
血色的彼岸花漫山遍野,一个白衣男子倒在花海中,唇角带着笑,却眼神空洞。他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宥鲤……”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却透着无尽的悲伤。
他喘息着坐起身,烛火还在燃烧,摇曳不定。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枕边的彼岸花教冠吸引——
裂纹,扩大了。
原本细如发丝的缝隙,此刻像一条蜿蜒的蛇,从花蕊延伸到花瓣边缘,黑光在裂缝中隐隐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宥鲤屏住呼吸,伸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冰针扎入血肉。
他猛地收回手,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玩意儿,是活的?
烛火忽然“噗”的一声,跳动了一下,殿内的影子随之扭曲。教冠上的黑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闪烁。
宥鲤皱紧眉头,将教冠推到一边。可那道裂纹像是有生命般,正缓缓向四周蔓延。
他忽然想起严珩白天说的话——
“一旦你想起一切,你会死。”
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涌上心头。
宥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然后将纸折好,塞进衣袖。
——不管这顶教冠里藏着什么,他都要查清楚。哪怕真相真的会杀死他。
烛火摇曳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宥鲤猛地抬头,望向殿门。
——是严珩吗?
他走过去,拉开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檐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宥鲤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回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他不知道的是,在回廊的阴影深处,严珩正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与决绝。
——他不能靠近。
——因为,他每靠近一步,宥鲤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万归宗的山门依旧立在云雾之间,石阶蜿蜒向上,一如五百年前。
严珩一步步踏上归途,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熟悉的青松,落在远处的剑冢方向。那里,埋着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同门——也埋着他五百年的悔恨。
“宗主,你这决定简直蠢得要命!”
记忆里,长大后东方如光的声音依旧刺耳,带着一贯的讥讽。可那一次,他没有再反驳。
那天,万归宗被魔教大军围困,东方如光单枪匹马断后。他的剑光如烈日般炽烈,却在敌阵中一点点黯淡。
等严珩赶到时,只见他半跪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染血的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