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大殿外,晨雾未散。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克制。
严珩站在殿门前,一身青衣,墨发高束,眉目如削,却比记忆中更冷,像覆着一层霜。
他的目光穿过薄雾,落在正从台阶上走下来的宥鲤身上。
宥鲤戴着彼岸花教冠,脸色因为封印的压制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看见严珩时,他的眼睛亮了亮——
“你来了。”宥鲤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语气轻快,“今天怎么这么早?”
严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淡淡道:“路过。”
路过?宥鲤挑了挑眉,心里却没多想。
反正严珩长得好看,他来魔教的次数也不少,多一次不多。
“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宥鲤侧身让开,“爹刚开完会,估计又要闭关。”
严珩的视线掠过他头上的教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封印的气息,比上次更强了。
“不必。”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教冠的边缘。
宥鲤下意识偏头,避开了:“干嘛?想偷我的帽子?”
严珩收回手,声音平静:“只是看看。”
可他的指腹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冰冷,沉重,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宥鲤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你最近很忙吗?总感觉你比之前……更冷淡了。”
严珩看着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嗯。”
他想说很多话——想告诉他,自己找了他五百年;想告诉他,他不是冷淡,只是怕自己一旦失控,就会将他推向记忆的深渊;想告诉他,那顶教冠的封印,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屏障。
可最终,他只是道:“教冠……不要轻易摘下来。”
宥鲤眨了眨眼,笑得漫不经心:“你是怕我把它弄坏,还是怕我变帅得太快?”
严珩没笑,只轻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宥鲤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疼惜,又像是诀别。
“我走了。”严珩转身,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宥鲤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
——总觉得,今天的严珩,离自己很远很远。
回到殿中,宥鲤将彼岸花教冠随手放在案上。
烛火摇曳,他正要去倒茶,余光却瞥见教冠上的一道异样——
血红的花瓣纹饰中央,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纹,正顺着花蕊蜿蜒而下,像是某种力量在里面冲撞。
他愣了愣,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封印……裂了?
他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父亲昨夜才加强过封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殿外的回廊拐角处,裴煦微微侧身,收回了目光。
他手中握着一卷未封的记录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教冠封印出现裂纹,这本该是极其机密的事。
裴煦缓缓退入阴影,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暗处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