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魔教大殿深处,黑雾缭绕,彼岸花教旗在殿中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玄煞负手而立,黑袍如夜,目光如刀。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众人心头。
殿内,数百教众肃立,鸦雀无声。
宥鲤懒洋洋地坐在玄煞右侧的座位上,头上戴着那顶彼岸花教冠。血红的花瓣纹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与他一身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他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飘忽,似乎完全没在听玄煞的讲话。
玄煞说到关键处,声音陡然一沉:“……自今日起,教中一切要务,须经我与少教主同意方可执行。”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
宥鲤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高台另一侧,裴煦执事正伏案疾书,将玄煞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他的手速极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不时抬眼扫向宥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玄煞的目光忽然转向宥鲤,淡淡道:“少教主可有补充?”
宥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爹说得都对。”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与殿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头偷笑,却被玄煞的目光一扫,瞬间噤声。
裴煦在记录册上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该把宥鲤的话也写进去,最终还是提笔——
“少教主:无补充。”
大殿深处的钟声缓缓敲响,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玄煞的目光重新投向众人,声音如冰:“散会。”
血煞魔教的大殿里,散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雾依旧沉沉。
宥鲤伸了个懒腰,摘下彼岸花教冠随手丢在案上,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与方才大殿上的少教主判若两人。
“真是无聊透顶。”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往外走。
殿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精神一振。他一路避开巡逻的教众,很快便溜出了山门。
山下的小镇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原来今晚正是一年一度的灯节。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龙形的、兔形的、莲花形的,灯影摇曳间,映得人们的笑脸格外温暖。小贩叫卖声、孩童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宥鲤站在人群中,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意思。”
他随手买了个兔子灯,提着它在人群中穿梭。灯光在他的眼底跳跃,映出几分少年般的天真。
不远处,一群人正围着看舞狮,锣鼓声震天。宥鲤走过去,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人群的另一头——
一双熟悉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
灯影摇曳,锣鼓声中,严珩本只是随意走在人群里。
直到——
他的目光被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
那人身着一袭白衣,在五彩花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手中提着一只兔子灯,灯光透过薄纸,在他眉眼间投下温暖的光晕。
宥鲤。
严珩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停住。
他站在人群的另一端,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静静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