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铺着锦缎的被面上。
宥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巳时。
他侧了个身,望着窗外的银杏叶,耳中是院子里轻轻的风声。
——今天,云清君给他放了假。
这是许久没有过的清闲。
宥鲤缓缓坐起身,手指在枕边摸到一个小铜炉,炉盖微微开着,里面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清香。
清神香。
据说这是云清君花高价从南境买来的,燃之可宁神定气,驱疲解乏。
宥鲤垂眸,唇角微微一勾。
——云清君,总是这样。表面上冷得像一块冰,却在细节处不露声色地照顾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快被压下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宥鲤靠在床头,闭上眼,任由那股清香在鼻间缭绕。
脑海中,却慢慢浮起那些被他藏得很深的画面——
父亲煞玄的眼神,冷得像寒潭,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记住,你的身份,是秘密。”
“学会忍,学会藏,学会在他们最信任你的时候,露出獠牙。”
他从小被灌输的,不是仁义道德,而是生存与背叛。
可在朽清门的这些年,他学会了另一种活法——
用冷淡包裹自己,让别人以为他无欲无求;
用沉默作武器,让别人放松警惕;
用偶尔流露的“娇弱”设下陷阱,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挡风遮雨。
他是一只披着雪色皮毛的狼。
安静,耐心,等到时机,便会致命一击。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怀疑——
自己真的还能回到父亲期望的那条路上吗?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了纱帘。
宥鲤睁开眼,眸色沉了几分。
——不管怎样,戏还要演下去。
他缓缓起身,将铜炉里的残香轻轻吹散,换上一身素色的衣袍。
镜中人眉眼清隽,神色冷淡,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可在那平静的眼底,藏着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潮。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清朽门的后园,竹影斑驳。
宥鲤提着一小篮肉干,脚步很轻。
阿雪——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狗——总是在这个时候等他。它会摇着尾巴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可今天,后园安静得过分。
宥鲤的脚步顿了顿。
他走过去,就看见阿雪静静地躺在树荫下,毛色依旧雪白,却再也不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