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昭在别院再也待不下去,当天便强撑着伤势启程回了北冥府。
马车刚停稳,她几乎是立刻掀帘而下,顾不上周身的疲惫与伤口隐痛,第一句便是沉声问向迎上来的管家:
“谢随回来了吗?”
管家愣了一下,慌忙躬身:
“回王爷,自您去别院后,谢侍卫从未回过府。”
一句话,让祈昭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府里空荡荡的,他常守的廊下、常站的门旁、常待命的偏厅,全没了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往日里只要她一唤,便会立刻应声出现的人,此刻像彻底消失在了这世间。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慌乱,转身回了书房,提笔写下密信,放飞了府中最灵敏的信鸽。
一只、两只、三只……
她把所有能联络的暗线全部启动,只求能得到一丝谢随的消息。
可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放飞的信鸽,无一返还,了无音讯。
祈昭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指尖冰凉,一夜未眠。
她不敢去想,谢随一个人在外会遭遇什么。
他走得仓促,身上没有银两,没有干粮,甚至连一件厚实的外衣都没带。
昨夜吵架时他还浑身湿透,如今在外漂泊,会不会受寒?会不会挨饿?会不会遇到危险?
越想,心口越是发闷发疼。
第四日清晨,她亲自带人,重返了那日谢随策马离去的荒林。
深秋的林子落叶满地,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一片萧瑟。
众人沿着马蹄印细细搜寻,终于在一棵枯树下,找到了一张被石子压着的纸条。
纸张很薄,字迹是谢随独有的利落锋利,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落款,没有去向:
“勿寻,勿追,勿问。”
简简单单六个字,
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没有说他为何离开,
半句都没提起身世、玉佩、前程。
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干脆得让人心头发慌。
祈昭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微微泛白,清俊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了藏不住的脆弱。
他什么都不带走,什么都不留下,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她怎么可能不寻、不追、不问?
他是她从小捡回来的人,是她看着长大的,是这世上除了萧惊渊之外,唯一知道她秘密、陪她熬过无数黑暗岁月的人。
他走的时候身无分文,无依无靠,她怎么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外漂泊?
祈昭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转身对身后暗卫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动用北冥府全部暗线,全城、全境搜寻谢随。”
“他身上没有银两,没有信物,衣着单薄,凡是客栈、饭馆、村落、山道,一处都不许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