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昭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从披上这身王袍,她就没有资格喊疼,没有资格倒下,更没有资格软弱。
伤口再重,忍一忍就过去了;再疼,熬一熬也就没事了。
她只是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谢随,习惯了。”
就这四个字,彻底击溃了谢随。
他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小心翼翼用温水浸湿纱布,一点点擦去她后背的血迹,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每擦一下,心就疼一下。
“王,您以后别这样了。”他一边上药,一边哽咽着说,“属下求您了,再有伤,您让属下看,让属下治,别自己扛。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北冥怎么办?安安怎么办?……属下怎么办?”
祈昭闭着眼,感受着后背清凉的药膏带来的舒缓,也感受着谢随实实在在的心疼。
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了,久到快要忘记,原来有人会把她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没:
“……知道了。”
谢随咬着唇,把纱布一圈圈缠好,力道轻柔,生怕勒疼她。处理到左手手腕时,他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手指都在抖,轻轻把药膏抹上去,一遍一遍揉开。
“王,这个伤口最危险,以后千万不能再用手接箭了。”
“嗯。”
“后背的药每日要换三次,不然会发炎。”
“嗯。”
“大腿的伤口不能再用力,属下明日起扶着您走。”
“……不必。”
“王!”
祈昭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淡然,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我没那么娇气。谢随,你别太紧张。”
谢随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娇气,所以就活该一身伤吗?
不娇气,所以就硬撑着不倒吗?
他默默收拾好药碗,跪在床边,声音郑重又坚定:
“王,您可以不心疼自己,但属下心疼。
往后您再受伤,属下就算抗旨,也要给您治。
您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祈昭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