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浑身发烫,头晕得厉害,他们还在外面缠着,我走不开……”裴霖靠着墙,微微垂眼,掩去眸底那点算计的光,语气却越来越软,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沐焦,求你了,别不管我……”
他太了解楚沐焦了。
哪怕分开十四年,那人骨子里的软和心软,从来都没变过。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楚沐焦轻浅的呼吸声,带着无奈,却还是松了口: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裴霖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微微发烫。
他赢了。
哪怕用了一点不光彩的手段,哪怕是装出来的狼狈,他还是把楚沐焦,叫到了自己身边。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裴霖立刻调整好姿态,眉头微蹙,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看上去虚弱又无助,静静等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一步步走向他。
车子一路驶进裴家别墅,暖黄的庭院灯把路面铺得柔软。楚沐焦扶着半靠在他身上的裴霖进门,指尖刚碰到玄关的开关,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扣住了手腕。
裴霖的呼吸烫在他颈侧,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虚软,嗓音哑得不像话:“沐焦,别走……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楚沐焦身子一僵,抽了抽手,却没抽开。
“裴霖,你药劲差不多散了,我送你到这儿就够了。”
“不够。”裴霖直接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语气又软又缠,“我头晕,夜里要是不舒服,没人管我……司机不在,佣人我也遣了,我只信你。”
他找着一个又一个拙劣的借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清楚的耍赖,可偏偏,楚沐焦狠不下心。
这些天的画面一帧帧撞进脑海——
他体检时裴霖沉默的陪伴;
他提起儿子时对方眼底的愧疚;
裴意然在寄宿学校里偷偷问他“妈妈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还有这对父子笨拙又真诚的靠近、包容、等待……
十四年的恨与怨,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被磨得越来越淡。
楚沐焦最终没再坚持离开。
深夜,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
裴霖再也装不下去,翻身将人轻轻按住,眼底没了半分虚弱,只剩压抑了十四年的滚烫与急切。楚沐焦的呼吸乱了,伸手抵在他胸口,声音轻却清晰:
“裴霖,戴套。”
裴霖动作一顿。
楚沐焦垂着眼,睫毛轻颤,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不想再生一个……像意然那样,一出生就没有妈妈,从小缺疼少爱,长大了还要跟我死缠烂打。我受不了第二个这样的孩子。”
他一想到裴意然这些年的孤单,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
可下一秒,那些怨、那些怕、那些过不去的曾经,忽然就松了。
他抬眼,看向裴霖,眼底一片清明柔和,带着终于释然的轻浅。
“但……如果真的有了,我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