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一直担心什么?”裴霖问。
楚沐焦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就是习惯性多想一想。”
裴霖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清楚,他所谓的习惯性多想,全是这十几年一个人撑出来的戒备与不安。
“以后不用自己担着。”裴霖的声音沉了几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下次体检,我还是陪你来。”
楚沐焦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裴霖,我们……”
“我不是要打扰你现在的生活。”裴霖抢先开口,目光认真,“只是检查身体这种事,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楚沐焦沉默片刻,垂下眼睫,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裴霖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彻底软了下来。
两人一起走出体检中心,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裴霖替他拉开车门:“先送你回甜品铺?”
楚沐焦坐进副驾,把报告单放在腿上,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驶离,车厢里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一种时隔多年、终于稍稍安心的平静。
所有检查结果都很好,
他很好,
这就够了。
过了半个月,城市入夜后飘着微凉的风,霓虹把高级会所的走廊映得忽明忽暗。
裴霖坐在包厢角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面上看着还维持着冷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机。刚才应酬时那杯被人递过来的酒下肚没多久,他便察觉出不对劲——浑身发烫,心跳乱得离谱,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被人动了手脚。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药根本是假的,后劲虚有其表,远没到失控的地步。
他只是突然想赌一次。
赌楚沐焦会不会来,赌那个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裴霖压着声,指尖微微发抖,刻意把语气揉得沙哑又脆弱,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楚沐焦清淡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收拾完甜品铺的疲惫:“喂?”
“沐焦……”裴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刻意放软了姿态,声音里掺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我在云顶会所这边……酒局上被人下了药,现在站都站不稳,司机被我支走了,我谁都不能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近乎哀求的软意,字字都在卖惨:
“我只敢打给你,你能不能……过来接我回家?”
楚沐焦那边沉默了几秒,指尖捏着手机的力度不自觉收紧。
他听得出裴霖声音里的不对劲,沙哑、发颤,像是真的难受得厉害,心底那点尘封多年的顾虑,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很不舒服?”楚沐焦的声音沉了几分,少了平日的平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