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老街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楚沐焦的低烧退得差不多了,只是人依旧懒,靠在吧台后面翻着一本旧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金丝眼镜上,映得眉眼柔和又安静。
他以为昨天把裴霖赶走,总算能清净几天。
万万没想到——
店门“叮铃”一声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站在门口,校服还没换,书包斜挎在肩上,眉眼锋利,神情却带着点少见的局促和紧张。
是裴意然。
楚沐焦翻书的手指一顿,眼皮都没抬,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服了。
爹昨天烦了我一晚上,儿子今天一大早就追上门接力。
这父子俩是属牛皮糖的吗,甩都甩不掉。
裴意然站在门口没动,目光直直落在楚沐焦身上。
就是他。
昨天药店那个生病的人。
是他爹蹲马路边守了一下午的人。
是……他找了十四年的妈妈。
少年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手心都有点冒汗,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楚沐焦被他盯得烦,终于懒洋洋掀了掀眼,语气淡得没起伏,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哑:
“买甜品?下午再来,没做。”
他故意装陌生,想把人劝退。
可裴意然这次却没像他爹那样听话走掉,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点干,还有点少年特有的紧绷: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楚沐焦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尾微微一挑,透着明显的不耐:
“那干什么。”
“我……”裴意然咬了咬下唇,抬眼直视他,少年的直白藏不住,“我知道你是谁。”
楚沐焦指尖微顿,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我是谁。”
“你是楚沐焦。”
裴意然的声音轻了点,却异常清晰,“我爸找了十四年的人。”
“也是……我妈。”
最后两个字落下,空气静了一秒。
楚沐焦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酸涩瞬间漫上来。
可他脸上依旧冷淡淡,没应声,只是重新低下头翻书,摆明了不想接话。
裴意然见他不说话,更慌了,连忙补充:“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我爸昨天回去跟我说了,我才知道。”
“他昨天蹲在你店门口一下午,像条大型犬那个……”
楚沐焦:“……”
不提还好,一提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