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甜香,还有楚沐焦身上那十四年没变的香水味,缠得裴霖呼吸都发轻。
他就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一米九的个子,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此刻却像个被罚站的大型犬,背脊绷得笔直,目光却软得一塌糊涂,只敢轻轻落在楚沐焦身上。
楚沐焦蜷在沙发里,毯子半掩着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垂着的眼尾。
低烧还没彻底退去,脸色依旧泛白,连皱眉都透着一股没力气的懒。
他没看裴霖,声音哑得很,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站远点,别凑过来。”
裴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乖得不像话。
十四年了。
他记得楚沐焦所有的习惯,记得他怕吵,记得他怕烦,记得他最讨厌别人凑太近,更记得……他最讨厌大道理。
以前楚沐焦一不耐烦,他就会下意识讲道理。
怕他吃亏,怕他受委屈,怕他懒得照顾自己,怕他什么都一个人扛。
可现在。
裴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你这十四年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你知不知道意然已经十四岁了?
——你当年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
这些话,他想问,想掰开揉碎了说清楚,想把所有委屈、思念、慌恐都讲出来。
可一看到楚沐焦这副病弱又不耐烦的样子,他硬生生全咽了回去。
他不敢。
怕楚沐焦又说出那句“听烦了”。
怕他又把自己赶出去。
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靠近,再次变成泡影。
裴霖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连呼吸都放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说话。”
楚沐焦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他其实余光一直都在瞥裴霖。
男人西装有些皱,裤脚沾了点灰尘,蹲了一下午,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也乱了几分,颈侧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明明是个呼风唤雨的总裁,偏偏被他一句话,就定在原地不敢动。
楚沐焦心口又闷又酸,却硬是绷着脸,冷冷丢出两个字:“笨死。”
裴霖:“……”
他没反驳,也没敢吭声,只是乖乖应着:“嗯。”
楚沐焦:“……”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冷言冷语,准备裴霖一开口说教就直接怼回去,准备他一靠近就立刻赶人。
可这个人。
偏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站着,乖得让他一肚子火气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