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严尊谨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哑,“你身子弱,淋雨会病。”
“我病不病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
严尊谨抱着他,一步步踏过积水的宫道,脚步声沉稳,却透着一股无力的坚持。
伞依旧牢牢罩在挽清风头顶,他自己半边身子早已淋得湿透。
怀中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浑身的冰冷与紧绷。
严尊谨低下头,薄唇靠近他湿透的耳廓,热气混着淡淡的雨气拂过,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想走,我不拦你。”
挽清风身体骤然一僵。
“但你至少等雨停。”
“等病养好。”
“等本王为你备好车马、备好银两、备好一路平安的令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别这样狼狈地走。”
“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法给你。”
挽清风彻底僵在他怀里。
不动了。
不挣扎了。
连呼吸都忘了。
雨水从发梢滴落,滑进衣领,冷得刺骨,可他却觉得,心口某处比这夜雨还要烫。
他茫然地睁着眼,看着严尊谨湿透的肩线,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疼惜,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罚他,不骂他,不锁他,不逼他。
甚至在他逃跑被抓后,还要给他备车马、备银两、备一路平安。
那他之前所有的恐惧、所有的防备、所有“养肥了再折磨”的结论……
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严尊谨抱着他,一步步走回温暖的寝殿,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珍惜这最后一点可以抱着他的时光。
怀中人安静得反常,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严尊谨垂眸,看着他苍白泛红的耳尖,心底轻轻一叹。
你逃不掉的。
可我舍不得绑你。
若你真的要走,
我便,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