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空气中残留着某种说不清的张力,像是暴风雨过后的闷热,让人透不过气。
徐寄遥听着杨嘉晴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边缘画着圈。
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对话。
卢耀勋说的那些话,她不是不懂。从公司治理的角度,从风险控制的角度,他说的每一句都有道理。甚至她自己在网上看的那些管理课程里,教授们也反复强调过“高管任命的背调”和“声誉风险”的重要性。
但是,道理是一回事,做人是另一回事。
俞彩虹是她的战友。
在她最无助、最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下去的时候,俞彩虹选择了相信她。现在,她不能让俞彩虹因为几年前的几句话,就被剥夺应得的东西。
她想起应宽说的那句话:“好的制度,应该能容纳人的基本善意。”
制度是冷的,但人是活的。
她要的,是在冷的制度里,留一条活的缝隙。
会议结束后,卢耀勋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他的步伐依然沉稳,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杨嘉晴收拾好文件夹,对徐寄遥微微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汤燕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徐寄遥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徐寄遥和应宽。
“你还好吗?”应宽问。
“还好,”徐寄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次没有上次那么慌。”
“因为你准备好了,”应宽说,“你知道了他们会从什么角度出牌,你也有了应对的思路。”
徐寄遥摇了摇头:“我还是没有想到Charles会拿彩虹姐的过去说事,这件事,我完全没准备。”
“谁也想不到,”应宽说,“但你没有退缩,你说了你该说的话。”
徐寄遥沉默了一会儿,说:“应宽,你说Charles会改变主意吗?”
应宽想了想,说:“不好说。他是那种很坚持原则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但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给他时间,他会认真考虑的。”
“如果他不改变呢?”
“那就要看你怎么决定了,”应宽说,“你是CEO,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
徐寄遥没有接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望京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卢耀勋坚持反对,她要不要动用CEO的权力,强行通过这个任命?
现在,她还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