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的最后一点动静也停了。
火舞的呼吸最先沉下去——不是睡着,是风暴核心枯竭之后身体进入了某种接近休眠的状态。
火舞的后背靠在铁皮上,铁皮的冰凉透过衣服渗进皮肤,皮肤下面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
不是痉挛,是肌肉在长时间紧绷之后终于有机会放松,但放松不了——
她已经太习惯绷着了。
铁剑横放在膝前,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彻底暗了。
火舞的手还握着剑柄,手指松开了,但掌心的弧度还保持着握剑的形状。
十方8在此时棚子外面。
和尚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
后背靠着钢筋柱,两条手臂垂在身侧。
左掌焦黑,右臂肿胀。
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比之前更慢了——不是恶化,是功法反噬的那一波最猛烈的冲击过去之后,身体正在慢慢适应没有金刚之身的状态。
每一次吸气,肺里的水声就轻一点。
每一次呼气,胸口那些龟裂的皮肤边缘就会渗出极细微的血珠。
不是在流血,是在排淤。
金刚之身的功法把旧伤压了太久,现在功法断了,身体反而有机会把那些淤积的东西排了出来。
阿昆站在十方旁边,弯铁管拄在冰面上。
他没有闭眼。
眼睛扫着周围的窝棚——不是紧张,是一种习惯。
在陌生地方落脚,总要有人看着外围。
他的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
但他没有坐下来。
坐下来再站起来会更慢。慢半拍就可能来不及拔刀。
李国华坐在棚子最里面,背靠着塌下来的那块铁皮。
老谋士的眼睛睁着——左眼完全晶化,灰白色结晶覆盖了整个眼眶,右眼瞳孔涣散。
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在听。
火舞的呼吸最轻,几乎听不见。
十方的呼吸带着水声。
刘波的呼吸极细极弱。
马权的呼吸沉稳,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一点——
不是在恢复真气,是在恢复体力。
老谋士现在,在听的是棚子外面。
窝棚之间有风穿过,风撞在不同材质的棚壁上发出不同的声音。
铁皮是咣当咣当的,破布是猎猎作响的,塑料布是哗啦哗啦的。
这些声音在李国华脑子里拼成一幅地图——
铁皮棚子在左边,破布棚子在右边,塑料布棚子在前方。
前方大概三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篝火堆,篝火烧的是垃圾,烟在风里撕碎之前会先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爆裂声。
篝火旁边围了很多人——
呼吸声大概有十几个,有的在咳嗽,有的在打鼾,有的在低声说话。
说话的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听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