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看到一个男人蹲在窝棚外面,
手里拿着一块冻硬的压缩饼干。
饼干是在塔墙下面的登记点排队领的——
灯塔每天给难民区发放一定量的基本食物,不够所有人吃。
能抢到的人就能多活一天,抢不到就饿着。
男人把饼干放在嘴里,用牙咬。
太硬了,咬不动。
他把饼干放在篝火边上烤——篝火烧的是垃圾,冒出来的黑烟熏在饼干上。
饼干表面被烤化了一点点,沾了一层黑灰。
他把饼干连同黑灰一起塞进嘴里。
包皮看着那个人嚼饼干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他也饿。
从剥皮口打到现在,什么吃的都没有。
但包皮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把短刀握得更紧了。
大头走在包皮的前面,也在看周围,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视——
不是扫视窝棚,是在扫视着塔墙。
塔墙下面有一排用铁皮围起来的临时登记点。
登记点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排队的人穿着破烂的棉服,有的裹着毛皮碎片,有的只裹着几层塑料布。
他们在风里站成一排,一个一个往前挪。
每挪一步都要等很久——
登记点门口有卫兵,卫兵手里拿着登记簿,一个一个盘问。
问完了,有的人能进去,有的人被赶回来。
被赶回来的人也不争辩,低着头往窝棚区走。
争辩也没用——
卫兵手里都有枪。
卫兵身后就是塔墙的闸门。
闸门是合金钢板的,厚度大概半米,上面有一道小窗口。
小窗口打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是明亮的、洁白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通道。
每次小窗口打开,排队的人就会往前挤——
不是想插队,是想闻一下里面的空气。
那种空气里有暖气,有净水,有食物。那是另一个世界。
“准入处。”大头用气声说。
火舞替他传了。“排队的大概有两百多人。
每天能进去的不到十个。
其他人继续排,排到死为止。
死了的位置被下一个填上。”
马权站在难民区中间,背着刘波,独臂托着刘波的腰,他听着大头的话,看着那个闸门。
闸门是合金的,厚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