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信號发出的那一刻,控制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林建国的嘴张著,没发出声。他突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钱念想去扶他,自己腿一软,扶住了墙。
角落里有人在哭。有人笑著骂了句脏话。有人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那颗小点一点一点进入轨道。它那么小,在漆黑的背景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星星。
他想起小王烧伤的脸。想起马跃进累倒的样子。想起孙厂长趴在车床上的背影。想起那个姓周的年轻工人,趴在那儿睡著,叫都叫不醒。
他转过身,往外走。
“院长,您去哪儿?”钱念问。
他没回头。
“去告诉小王一声。”
电话响了。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
“团长。”
是杨小炳,但声音不对。不是虚弱,是那种强撑著不想让人听出来的虚弱。
何雨柱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了?”
那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艰难。
“干掉一个师长。那孙子躲在掩体后面,我摸了二里地才摸到他。”
何雨柱没说话。
杨小炳又笑了一声。
“我自己也挨了一下。没事,死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喊声,有人在跑,有器械碰撞的声音。铁盘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何雨柱握著话筒,指节发白。
“您那边成了吗?”杨小炳问。
何雨柱看著屏幕上那颗已经稳定运行的小点。
“成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轻笑。
“那就好。”
电话掛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听著话筒里的忙音。屏幕上那颗小点还在转,一闪一闪的。
窗外,天很蓝。
他想起杨小炳临走时敬的那个礼。
“团长放心!”
他放心了。
但杨小炳那一枪,他没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