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准备。”
何雨柱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疼,他没松。
“三十秒。”
“二十秒。”
“十、九、八……”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长津湖那个四川兵,缩在雪窝子里,嘴唇冻得发紫,哆嗦著说:“柱子,俺娘还在家等俺回去娶媳妇……”
“四、三、二……”
那张脸模糊了。
“一。”
铁塔底下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亮,亮得刺眼。何雨柱下意识闭上眼,眼皮外头一片红,红得发烫。
然后是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整个人被震了一下,从脚底板到天灵盖,五臟六腑都在抖。脚底下的地在晃,站不稳。
他睁开眼。
远处,一团火球正在升起来。橙红色的,翻滚著,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挣出来。火球越升越高,顏色慢慢变淡,边缘变得模糊,顶上开始散开,形成一个蘑菇的形状。蘑菇的杆是灰黑色的烟尘,蘑菇的伞是翻滚的火光,在天上慢慢膨大,膨大。
观察点里没人说话。
何雨柱听见身边有人在喘气,很重,像跑了很远的路。
那个年轻技术员还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旁边站著的那个老工程师没看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默默地塞到他手里。
钱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他没捡。就那么站著,看著那团越升越高的蘑菇云。
何雨柱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他看著那团云,看著它在天上慢慢散开。风起来了,把那团云吹得往东飘,越飘越远。
他想起长津湖那个四川兵,想起他冻僵的脸,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柱子,俺娘还在家等俺。
何雨柱把手伸进兜里,摸到秦怀如织的那双手套。软的,暖的。
他戴上。
远处,蘑菇云还在飘。
身后有人走过来。
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
“名单上的人,抓了四十九个。”
何雨柱没回头。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
“管家跑了。跑之前,往境外送了最后一份情报。”
何雨柱的手在手套里紧了一下。
“什么情报?”
老孙的声音更低了些。
“关於咱们下一步的航天计划。”
蘑菇云在天上飘,越飘越远。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著那片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