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雨小了。
从大雨变成小雨,从小雨变成毛毛雨。天还是灰的,但云层薄了,西边透出一点亮。
张副局长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压著兴奋。
“何处长,成了!那片云散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说话。
张副局长继续说。
“我们打了三颗。第一颗上去没反应,第二颗上去云层开始动,第三颗上去……”
他喘了口气。
“散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明天呢?”
张副局长沉默了两秒。
“预报说,明天晴。”
试爆那天早上,何雨柱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有人在喊。
“晴了!晴了!”
他翻身起来,掀开帐篷帘子。
天是蓝的。不是那种灰濛濛的蓝,是那种透亮的、能看进去的蓝。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戈壁滩上,把那些沙石照得发白,晃眼睛。
风停了。一丝风都没有。
帐篷门口站满了人,都抬著头,看著那片天。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张著嘴,有的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也看著那片天。
那个年轻技术员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他旁边。
“何处长,晴了。”
何雨柱点点头。
“看见了。”
观察点离爆炸中心二十多里地,一个小土坡,搭了几顶帐篷,架著望远镜和仪器。
人不多,三四十个。钱老站在最前头,手里攥著那块怀表,盯著远处那座铁塔。塔不算高,几十米,在戈壁滩上孤零零地戳著,像个沉默的巨人。
没人说话。
何雨柱站在钱老旁边,手心全是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干。
旁边有人在看表。
又有人在看。
钱老的手攥著那块怀表,攥得指节发白。
远处传来广播声,拉得很长。
“五分钟准备。”
人群中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何雨柱看著那座铁塔。铁塔的轮廓在阳光下很清晰,一根一根的钢架,交错著,像搭起来的积木。
“三分钟准备。”
钱老的手动了一下,怀表的盖子打开,又合上。
何雨柱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个年轻技术员蹲在地上,手撑著地,低著头,肩膀绷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