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站在他旁边,也看著那个大傢伙。
“三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何雨柱没说话。
钱老继续说。
“从理论到设计,从设计到加工,从加工到组装。三年。”
他顿了顿。
“这三年里,走了七个人。”
何雨柱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看著那个金属壳子。壳子里装的不只是核材料,还有那三年里倒下的人。
核心部件被单独放在一个小帐篷里。
四个战士守著,枪都上了膛。钱老带著何雨柱进去,里头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一个金属球。直径半米左右,表面磨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著那个球。
金属球上映出他的脸——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像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是最核心的部分。”钱老站在他旁边,“装好了,就能响。”
何雨柱没说话。
他看著那个球,想起长津湖那个没回来的战友,想起上甘岭那些被炮弹掀翻的坑道,想起金城那个雨夜倒在身边的战士。
那些人,都等这一天。
检查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如果出事”,是“出事了”。
一个年轻技术员拿著卡尺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慢。他在钱老面前站定,把那个零件递过去,手没缩回来,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钱老。”
他只叫了一声,没说下去。
钱老接过零件,对著灯看了看。又拿起图纸对了对。他看得很慢,图纸在手里微微颤著——是手抖,还是帐篷外的风?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子爆开的噼啪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钱老把零件放下。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差多少?”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帐篷里,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那一下,所有人都能看见。
“零点零一……”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