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传来一声哽咽。
“没了……都没了……”
何雨柱赶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月光底下,那片绿油油的稻田像被野兽踩过。稻苗东倒西歪,有的被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著泥;有的被踩进泥里,只露出半截叶子;有的被揪断,扔得东一棵西一棵。田埂上脚印凌乱,有几个特別深,是跑的时候留下的。
袁老跪在田里,抱著几株被拔起的稻苗,抱得很紧。稻苗的叶子耷拉著,根须上的泥巴蹭在他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他浑然不觉。
何雨柱跑过去,蹲在他旁边。
“袁老。”
袁老没抬头。
“这是第四批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第一批被虫吃了。第二批遇了旱。第三批让冰雹打了。这是第四批……”
他把脸埋进那几株稻苗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何雨柱把手放在他背上,没说话。
月光照在那片狼藉的地里,照在那两个蹲著的人身上。
过了很久,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田埂边上。脚印很多,有深有浅。但有一串脚印特別深,是跑的时候留下的。他顺著那串脚印走了几步,蹲下来看。
鞋底的花纹很清晰。不是解放鞋,是皮鞋,尖头的。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杨树林。
风停了。
树林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走回袁老身边。
“袁老,回去吧。”
袁老被他扶起来,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那片地。
“何处长,那些稻苗……”
“还能补种。”
袁老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走出试验田,走上那条土路。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路口,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
杨树林里,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