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老何,不是你的错。”
何雨柱没说话。
他看著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干了的血,一道一道的。他想起小李那只垂在担架边上的手,晃著,血往下滴。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去病房。
小李躺在床上,右手缠著厚厚的绷带,像个白色的棉花包。他闭著眼,脸比枕头还白。嘴唇乾裂,起了皮。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床架吱呀响了一声。
小李睁开眼。眼珠转了转,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不到一秒,但何雨柱看见了。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伤员看见长官时的那种本能反应,想笑,笑不出来。
“何处长。”小李开口,嗓子干得发哑。
何雨柱点点头。
小李动了动嘴唇,没说话。他把左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伸到眼前看了看。五根手指,都全。他盯著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又缩回被子里。
“医生说了。”小李看著天花板,“可能保不住。”
沉默。
日光灯管嗡嗡响。
“没事。”小李又说,声音低了些,“还有左手。”
何雨柱看著那张年轻的脸。二十三岁。刚来基地三个月。
他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头髮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著一个网兜,兜里装著几个苹果。
她看著床上那只缠著绷带的手,看了好几秒。没说话,没哭,就那么看著。
然后她走进来,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苹果滚了滚,碰到杯子,停住。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著儿子的脸。
小李睁开眼,看见她,嘴动了动。
“妈。”
女人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站起来。
“阿姨,对不起。”
女人看著他,没说话。
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走廊里有人走过去,脚步声远了。
女人看了他很久。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何雨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