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紧贴皮肤。微凉。带著水的重量。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甚至感觉不到冷。
来不及收拾身上的狼藉,只是维持著那个半跪半撑的姿势,像朝圣者匍匐在神龕前,伸长手臂,把桌角的手机捞进掌心。
屏幕亮著。
那条她等待了整个晚上的消息,终於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备註:週游。
內容——
林灿羽没有立刻点开。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敢看。
这种恐惧来得毫无道理,更丝毫没有徵兆,不是循序渐进地累积,而是凭空砸下来的,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把她所有的期待和焦虑同时冻结。
她明明等待了那么久。
明明为此焦虑了整整一个晚上,从黄昏到深夜,从坐到站,从假装专注到彻底放弃。
明明在摔倒的瞬间肾上腺素飆升到顶点。
可当那条消息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反而退缩了。
她握著手机,在地毯上坐了很久。
久到湿透的睡衣开始发凉,久到掌心的汗水模糊了屏幕指纹,久到那条消息的预览逐渐暗淡,即將被系统自动收进通知摺叠栏。
然后她点开了。
指纹解锁失败第四次。
她滑动连接点。
手指颤抖,按错两次。
第三次,正確。
屏幕切换,对话框展开。
週游说:
“……我的问题。想起来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抱歉。”
林灿羽盯著那行字,心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握住。
她突然有些想笑。
又有些想哭。
想笑,是因为此刻週游的回覆让她確定了,对方態度转变的原因,並不是因为自己的失误。
不是因为她说错了话,不是因为时机不对,不是因为那场精心设计的邀约存在任何破绽。
而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他想起来的、更早之前的一些事情。
这个认知让她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