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风从门外吹进来,吹过那片红透了的枫林,也吹过她离开的背影。
屋檐的水还在滴。
“滴答。”
“滴答。”
客栈里,很安静。
季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门口,看著她刚才站过的地方,长嘆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柜檯。
右手习惯性地落在那只缺了口的算盘上,却迟迟没有拨动那颗木珠。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不想听清。
“你学得太快了。”
他停了一下,算盘在阴影里显得分外寂寥。
“快到——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
门口。
风忽然大了一瞬,像是要把这句话,往外推出去一步。
后院,阿青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她站在那里,背对著大堂。
风吹起她的发,也吹动她那截空著的袖子。
只不过这一次,那袖子没有再晃。
阿青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这种残缺,並將它化作了支撑脊樑的一部分。
很久之后,她才重新迈步。
只不过比刚才更稳,更慢,也走得更远。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那一刻之后,阿青走路的样子,像是忽然学会了这世间最难的一种剑法。
也像是——永远失去了那个可以躲雨的屋檐。
屋檐下,残雨还在滴落。
“滴答。”
“滴答。”
像是一句被刻在岁月深处的话。
被听见了。
却再也,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