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活活饿死。”
老鏢师站起身。
虽然佝僂著背,虽然满脸泥泞。
但在这一刻,他的脊樑,却比任何人的都要坚挺。
“丫头,你觉得拼命才叫本事?”
老鏢师笑得有些乾涩。
“死,太容易了。眼睛一闭,万事大吉。什么都不用管了。”
“可难的是——活著啊!”
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咽下这口恶气,咬著牙活著,把该担的担完。”
“那才叫本事。”
他將拨浪鼓极其郑重地揣进心口。
“我这一跪,不是怕了他们手里的刀。”
“是我,不能死。”
老鏢师没有再看阿青,拖著残躯,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酒不错。”
“苦得正好。”
他走入了漫天的秋雨中。
“轰!”
老鏢师的话,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狂暴地劈在阿青的心上!
她僵立在原地。
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她看著老鏢师的背影。
又低头,看著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右袖。
是啊,死,太容易了。
为了在乎的人苟活,才是真的有本事。
阿青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她那颗被死死禁錮的剑心,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原本只为杀戮而生的太白剑意,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极其微小、却坚韧如铁的种子,在废墟中破土而出。
不为毁灭。
只为守护。
柜檯后。
“嗒。”
季秋的手指,平缓地拨下了最后一颗算珠。
声音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