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看著老头消失在泥泞中。
他走到柜檯后,隨意地將那根枯树枝扔进角落。
“阿青。”
季秋开口。
“把她放下。”
阿青走到大堂角落,用完好的左手,將背上的叶红鱼放在一张尚算平整的方桌上。
叶红鱼已经醒了。
她躺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如纸。
“去后厨,找块抹布。”
季秋看著叶红鱼,声音平淡。
叶红鱼虚弱地睁开眼,目光中透著一丝茫然。
“季先生……”
季秋没有解释。
他指了指大堂里那些积了一层厚厚油灰和残羹冷炙的桌椅。
“既然捡回了一条命,就別閒著。”
“把这些桌子,擦乾净。”
叶红鱼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是蜀山的內门弟子。
她的双手,从小只握过剑柄。她修的是上善若水,练的是太上忘情。
她的手指,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染过。
如今,这青衫书生,让她去擦那些散发著餿臭味的桌子?
叶红鱼咬住苍白的嘴唇。
剑修的骄傲让她身体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她看著季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羞辱的意味,只有一种对待世间万物绝对平等的冷漠。
她撑著桌沿,极其艰难地站起身。
一步一晃地走向后厨。
片刻后。
她拿著一块发黑、散发著霉味的破布走了出来。
她走到第一张桌子前。
颤抖著伸出手。
当那块破布接触到桌面上粘稠的油污时,一种强烈的反胃感袭来。
她本能地想要调动气海中仅存的一丝灵气,去隔绝这些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