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蛰伏在左右心室之间。
將自己的身躯,嵌入了心窍,倒刺扎根,如同与那颗心臟长成了一体。
它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蠕动,都在喷吐著死灰色的毒素。
那些毒素並不流动,而是像淤泥一样层层堆积,一点一点,死死堵住了所有的经脉。
十息过去。
齐辛那双宛如万年枯井的眼眸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救不了。”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千斤重的铁石,沉入深水最底层。
阿青站在三步之外。
她的左手死死攥著断裂的春雨剑,指节早已泛白,掌心乾涸的血跡再次裂开,渗出刺目的殷红。
“为何?”
她问,声音依旧平稳,但那紧绷至极的下頜线,却像是一根隨时会崩断的弓弦。
齐辛没有回头。
“同命蛊。”
“蛊在,心在。“
”蛊亡,心亡。“
”它的牙,咬著她的心窍;它的尾,缠著她的命门。”
他缓缓抬起那只燃烧著青火的手。
青色的火光如丝如缕地垂落,极其细密、却又无可奈何地护住叶红鱼最后一丝游离的生机。
“强行拔蛊——就是挖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阿青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已经听懂了。这不是难,这是医道法则里的绝对无解。
就在这死寂即將彻底压垮一切之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未必。”
字音很轻,却如同在这盘死局上,极其隨意地落下一子。
季秋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目光越过齐辛,落在叶红鱼的心口,像是在看一盘尚未收官的残局。
齐辛侧目,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极细微的波澜。
“需引。”季秋淡淡道,语气中透著一种看破法则的从容,“引它自己鬆口。”
齐辛呼吸微滯,隨即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需母蛊气息。否则,它不会动。”
话音未落,季秋已经解下了腰间的酒葫芦。
他没有拔开木塞,而是將修长的手指按在葫芦底部那片被岁月磨出温润光泽的木纹上,极其隨意地轻轻一抹。
指尖,多了一滴酒。
极小,小到几乎不可见。
却在它出现的一瞬——整片深渊的气息,骤然一沉!
那根本不是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