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记得那一天。
牧师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走进来的,许多骑士军与路过的平民都看见了那一幕。
除非她把所有人全都杀死,否则这件事一定瞒不住。
只是她后面做的实在太好,彻底用狼人转移了圣廷全部的注意力,一次次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然而事情只要发生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
愚蠢的人会忽略痕迹,聪明的人会抓住痕迹。
毫无疑问,莱尔的敌人没有蠢货。
克劳瑞斯修女细心又耐心,她将所有证词全都整理下来,誊写在了羊皮纸上递给大主教看。
“没有人怀疑她,莱尔·托马斯一直站在阳光里,她温和善良,体贴细致,口碑非常好。即使是在哈维医生死前,病患们对她的评价依旧很高。更何况她正穿着您赐予的法袍站在疗愈堂里,她昨夜还曾跟您一起做过餐前祷告。”
修女言语当中没什么起伏,“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会怀疑这样一个人。大人,她拥有使用圣言的力量。”
如果莱尔的心脏还能跳动,现在一定像和疯了一样上蹿下跳。
她立即意识到,她没有时间了。
她的所有伪装都是水面下的月亮,只要大主教执着探究真真实,那么迟早会戳破。
莱尔的目光迅速扫视过整座疗愈堂,是谁?这里身份地位最高的病患是谁?
忽然有人在她耳边大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蓝斯正抱着一个拼命蹬腿人大叫着什么。
那人身上昂贵的丝绸长袍被沾水的地面蹭得很脏,一圈仆从全都吓呆了。
其中一位捧着餐盘的女仆惊惧交加被骑士军按在地上,大喊着“不是我不是我!”,餐盘里的糕点和热茶撒落一地。
“把她绞死!!”蓝斯疯了似的指着那名女仆,“是她拿来的是百合花饼!我父亲绝对不能触碰百合花!那里藏着觊觎他灵魂的魔鬼!她是故意的!”
几乎所有医生全都围了过去,阿芙拉慌里慌张用沾了圣水的藤条不断朝那人身上抽打过去。
一边抽一边还大声喊着“快按住伯爵大人!魔鬼入侵了他的身体!”
“伯爵?”
亚德里恩也跟着怔了一下,“霍克斯大人?他怎么来这里了?”
莱尔意识到什么,立即问道,“霍克斯?是蓝斯的父亲?”
“是的,”亚德里恩有些担心,脚步已经向混乱之处迈去,“霍克斯伯爵就是蓝斯的父亲,是索拉菲索帝国的伯爵,教皇陛下的幼年好友。同样也是教皇陛下妹妹的丈夫。”
教皇的妹夫?
莱尔看见更多藤条被送到医生们的手里,其他仆人七手八脚将人抬到空置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