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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心理诊所中（第3页）

宋笙歌从侧门踏了进来，靴子踩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拔枪，语气很稳：“不是别人，是共犯。”

容渡看了看她，又看向庄继红：“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比我想象的默契。”

“夏鸢——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庄继红不再看容渡，她的声音沉下来，直直落在那个垂着头的女人身上，“你自己选。站起来，或者坐下去。选坐下去，明天你就是他第十四具‘成功作品’的展品。”

夏鸢的手指动了一下。

容渡忽然笑了一声，轻声说：“她不会选的。”

然后夏鸢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是红的，干涸的，像哭过太多次之后再也挤不出眼泪的井。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但足够听清：“我想走。但是我不知道……往哪走。”

容渡的笑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宋笙歌动了起来。整个教堂里只有她踩碎落叶和石砖的脚步声。

容渡向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讲坛边缘。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宋笙歌反手按在了桌面上，手腕被扣在背后，发出骨头错位般的轻响。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裂纹——没有惊恐，只有被打断之后的恼怒。

“十三年的布局，就毁在一个‘不知道往哪走’上。”他侧过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潮意，“庄继红，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在帮她。”

“你帮她是因为她想走。”庄继红走过去，在夏鸢面前蹲下，“夏鸢，你先站起来。这一步我替你走，剩下的你自己走。”

夏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握住了庄继红的手腕。

她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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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渡被带走了，双手铐在身后，脊背挺得很直。在警车的后座里，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夏鸢身上——不是愤怒，也不是遗憾，更像是一个作者看着自己写了一半就被撕掉的手稿。

教堂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夏鸢靠在救护车尾门边，披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还冒着白气。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的路灯一点一点亮起来。

庄继红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程若。”她忽然开口。

夏鸢抬起头。这个名字她已经二十多年没听人叫过了。

“你是你，不是他的影子。他给你改了名字，但改不掉你原本姓什么。”庄继红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多说。

夏鸢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晃荡的水面。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回城里的路上，宋笙歌开着车，庄继红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夏鸢坐在后排，裹着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车窗外是凌晨三点半的街道，路灯连成线，把路面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宋笙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叫她那个名字，是故意的？”

“是。”庄继红睁开眼，“她得记起来自己是谁。不然下次还会被人捡走。”

宋笙歌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刚才蹲在她面前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蹲在尸体旁边，也是这个姿势——腰挺直，头微侧，不看对方的眼睛，但你听得特别认真。”

庄继红转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你观察我这么细？”

“你在我面前没藏好过。”宋笙歌说完这句，就不再说了。

后排的夏鸢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了一点，但没醒。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整座沉睡的城市，朝着天亮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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