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有人想为课时费而上,有人怕麻烦一直推脱。最后输电要了两个,发电要了一个,纪少松看郁缜迟迟不说话,问:“北文怎么想?”
“嗯,纪主任,”郁缜撑在会议桌上,这才开了口,“我想给乔非要一个名额,看校方安排。”
纪少松有点惊讶,其它人对郁缜了解不深,或还以为是她对乔氏的攀附之举。但这是很无所谓的事啊,带不带一节通识课,有什么好说的?
“她还缺这点课时费么?”不知谁开玩笑道。
郁缜道:“她从来到贡理工就没正经带过课,我想让她独立带一门课历练一下。”
来了贡理工后,郁缜的话一般没人反驳,或者说反驳了也很难成功。
但这回,众人都已认可了,郁缜还是补充道:“我那门课不能算设备组的,设备不可能一门通识课都不出。我们组九位老师,柏北文是研究型人才,上课只挂名而已,秦老师胡老师只带实操课,其余几位老师常年在基地,也没有带通识课的需求。”
按她这么算,还真就是乔非最合适了。
“郁主任,乔非是不是没在基地带课啊?我感觉没课间见过她呢。”
人们已不关心通识课给谁了,的确,设备组怎么都得有一门课,她郁缜愿意给谁就给谁,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身份不合适,这么多企业在基地培训员工,如果有人知道她的背景,不知道会不会故意找麻烦。到时候舆论发酵起来,谁都难做,”郁缜想了想,补了一句,“她的能力也还有所欠缺。”
“奥,倒很是,还是郁主任心细呀。”
郁缜面上笑了笑,她们继而把名单细致定好,又商讨了基地的培训安排,这会便结束了。
几人三三两两地离了会议室,郁缜留到最后,和纪少松一起离开。纪少松问她:“你知道北文家里的情况吧?设备组的通识课我本来想划给她的,让她拿点课时费。”
“就上课来说的确有更好的人选,北文的情况,我也会尽力。”
“我不是这意思,”纪少松摆摆手,“哎呀,我倒多嘴了。”
她们拐过一个拐角,良久都是无言。郁缜隐约能猜到她想说什么,无非是还让柏北文挂名,但让乔非来带。郁缜觉得这对乔非太残忍了,这样一来,乔非在贡理工只给别人带课,面对的学生没有一个是自己的。
她也知道,这课时费给乔非就是白白浪费,但是,她难道能让乔非把这课时费捐出来吗?不管这人多富有,这是她的劳动成果,是应得的。
纪少松快到办公室了,终于又开了口:“你也不用太照顾那孩子,还是关注自身。我今天这么说,只是觉得能顺便帮帮她。”
“嗯,”郁缜点点头,“我有分寸。”
至少学校的某些员工福利,她还是能为柏北文提供个证明,另外组里的劳务费也并非不能争取。
纪少松已拿钥匙开了门,郁缜没再打扰,直说回办公室写个材料,便告辞了。
快六点时,乔非给她发来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回来之后她几乎每天都问,郁缜也次次都拒绝,她想和这人保持距离冷静一段时间,她知道自己也会因此感到折磨,但是没有办法。
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是吗?她拼尽全力也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但若再和乔非这样下去,她连尊重自己也做不到了。
她特意拖到六点半才去食堂,造化弄人,却还是遇到了乔非。她很平静地先打了招呼:“吃完了?”
稀稀拉拉的人流里,乔非端着空餐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郁缜在心里叹了口气,可笑她想让这人难受时总是弄巧成拙,如今不想了,却又轻而易举叫她难受,叫她露出这种神情。
“为什么要躲我?”乔非直截道。
郁缜其实没躲她,事实上,她也躲不开。就是这天上午,她还和乔非对了某项工作。只不过此刻乔非所谓的躲,她也明白。
郁缜错开她,往一个空桌子走去,放下车钥匙占座。乔非端着餐具跟着她,还像以前一样,步步不离。
“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说?”
郁缜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在这里吗?”
乔非闭上嘴了。郁缜看了她一会儿,转而看各个窗口,像在思考要吃什么。
“今晚我去找你,”乔非说,“你忙吗?”
郁缜竟然点了头,接着她说:“八点之后再来吧。”
郁缜的几个横向都排兵布阵好了,对接和进一步推进的事,分别交给几个年轻老师。她如今处理基地事宜之外,一心扑在项目上,这项目涉及到工程领域的设备改造,如果做得好,会有很长期的收益。
她在南安大学时,经常在工位待到晚上十一二点。如今来了贡理工,倒不喜欢晚上上班了。她给家里空着的次卧布置了下,买了个电脑桌,弄了个台式电脑,晚上就在家里跑跑模型。
这天晚上,她一直在调参数,八点钟敲门声响起,她给乔非发消息:“抱歉,再等我一会儿,我好了联系你。”
又半个小时,她试出了个不错的结果,她的一页A4纸已经写满了,几个参数反复尝试,每次对应哪种结果。她改成正常步长完整跑上,在电脑桌前安静坐了一会儿,才发消息过去:我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