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低头看着那台设备。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外壳的侧面——轻微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它的材质。“你们的技术人员会来安装?”
“如果你同意的话。会有一个熟悉你们这边通讯系统的技术人员来操作。”
首相把设备从桌面中央拉到了自己这一侧,放在茶杯旁边。“我会让人检查它,”他说,“然后——试试看。”
“很合理。”邓布利多说。
“我不能承诺任何官方的长期合作。”首相说,“内阁、议会、国际压力——如果食死徒再次发动袭击,我必须采取反制措施。”
“我理解。”
“如果你们那边的战争蔓延到麻瓜城市,我们不得不介入呢?”
邓布利多看着他。“我不会欺骗你那不会发生,但我们会极力避免,”他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沟通的渠道——在采取任何行动之前,至少先沟通。”
首相没有说话。他把那台黑色的设备又往里推了一小段,让它和茶杯并排。
“我会约束参与东区行动的军警和外围看守,”他说,“他们不会主动谈论那晚的事。你们那边,你负责。”
“我会确保。”
首相靠回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我听说,你活了一个多世纪了。”
“一百一十四岁。”
“年长者通常经验丰富,但也会陷入经验的牢笼。但你刚刚承认自己花了太长时间才意识到保密法的问题。至少说明你在改变,也愿意承认自己过去可能错了。对于活了一百多年的人来说,这不算常见。”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几个人一直在提醒我。”
“他们应该也挺不容易的。”
“确实。”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清脆声响,和一句模糊不清的对话。窗外的小巷里,一只猫从垃圾桶旁边走过,看了窗户一眼,然后跳上对面的围墙,消失了。
首相站起来,伸出手。邓布利多也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保持联系。”首相说,“如果你那边发生任何可能波及麻瓜社区的事件,我需要提前知道——至少是知道我的警力该部署在哪里。”
“我会确保你收到消息。”
“至于其他事,我目前没有任何承诺。我需要观察你们的‘转变’是否真实。”
“我不要求你相信我,”邓布利多说,“我只要求你愿意继续对话。”
首相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设备,然后转身走向门口。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合拢。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听到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车门关上的闷响。他低下头,看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把它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味道已经发涩了,但他没有在意。他拉开包厢的门,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小巷的侧门。
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沿着街道缓慢地朝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伦敦的空气里带着汽车尾气和某家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的混合气味,行人三三两两地经过,偶尔有人多看了他一眼——一个穿着长袍、留着全白胡须的老年人在麻瓜伦敦的街头不算常见——但大多数人的目光只是礼貌地一掠而过。
经过一个街角时,一个小女孩从她母亲身边跑出来,停在他面前。她大约五六岁,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攥着一颗糖,抬头看着他。
“老爷爷,”她说,声音清亮,“你迷路了吗?”
她的母亲从后面快步追上来,满脸歉意,但邓布利多已经蹲了下来。
“没有,”他说,“我只是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