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确认一件事,”他说,“你能代表你们那边做决定吗?”
“不能。”邓布利多说,回答得很干脆,“我没有权力代表整个巫师界。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以及一部分意图改变现状的人。魔法部依然存在,依然在处理大部分日常事务,但目前许多部门已不在有效的控制范围内。”
“我知道。”首相说,“金斯莱提过。所以这不是官方签订的协议,只是——初步接触。”
“初步接触。”邓布利多确认道。
首相靠进椅背里,目光从邓布利多脸上移到房间角落那枚摄像头上,又移回来。他沉默了大约三秒。
“金斯莱提到,你决定不修改那些军警的记忆。”他说,“东区行动的参与者,临时监狱外围的看守——你不会施那个‘让他们忘掉一切’的魔法,这不像你们世界的人通常会做的选择。”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
“为什么?”首相问。
“因为过去我相信‘让他们忘记’是最好的保护方式。”邓布利多说,“这是一种善意,但它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权利。塔德菲尔德那晚之后,我重新考虑了这一点。那些居民没有魔法,但他们做出了选择。他们站出来,保护了自己的街区。如果他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下一次他们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首相沉默了一会儿。“塔德菲尔德的居民被告知了真相?”
“一部分。他们相信了告诉他们真相的人。”
“那他们会被修改记忆吗?”
“不会。”
首相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快速,轻巧,像在确认什么。他微微后靠了一些,肩膀的弧度比之前稍松。
“我先声明一点,”他说,“我同意派出军警,不是因为我相信巫师界会有所谓的‘正义’或‘合作’。我同意派出军警,是因为那些恐怖分子的目标是我管辖下的平民。我得做我该做的事。”
“我理解。”邓布利多说。
“你不完全理解。”首相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但至少你在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保密法,”他说,“我上任第一天就被迫知道了它的存在。这是巫师单方面制定的规则,麻瓜没有参与起草,没有表决权,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渠道提出异议。几百年过去了,麻瓜已经发射了卫星,造出了可以覆盖全球的通讯网络,发展出了能够远程监控和记录事物的技术,但我们仍然被排除在‘知情’之外。恕我直言,这是歧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你们认为麻瓜无知,无知到无法承受真相。”首相继续道,“但这是你们持续塑造出来的结果。一个几百年没有被告知真相的群体,当然会看起来无知。而这个结果反过来被用作进一步隐瞒的理由。这是一个封闭循环。”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一份需要存档的会议纪要。他把手放回桌面上,重新交叠。
“你说得对。”邓布利多说。
那一瞬间,首相的后半句话似乎被卡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过了两秒才重新开口:“……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承认。”
“我用太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一点。”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没有自我辩解的意味,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太长时间了。”
“那现在呢?”
“现在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改变了。”邓布利多从长袍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盒子里装着一个设备,大致相当于两本厚书叠起来的大小,黑色外壳,一侧伸出一根细长的线缆,线缆末端是一个金属接口。“这是星群网的终端接入设备,通过它,你可以连接到我们建立的信息网络。”
“这是什么原理?”首相的目光落在那台设备上,没有伸手去碰。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拨号’接口。麻瓜的电话线可以承载信号传输——它不会干扰你们现有的通讯系统,不需要改造线路,只需要接通一条电话线。这台设备会把信息转换为你们能够接收的形式。”邓布利多把设备往前推了推,“通过它,你可以联系到我,也可以收听一些巫师界的信息广播——那些魔法部不会告诉你的内容。但它的权限是有限的,类似于游客账号:可以浏览公开内容,可以发送消息给我,但不能下载数据,也不能发布信息。”
“为什么?”
“信任需要逐步建立。如果你决定深入参与,权限可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