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宸怀疑侯嬷嬷早就躲在这儿了。看侯嬷嬷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元宸更心疼那块桂花糖糕:就算有油纸包着,往地上那么一摔,恐怕也不能吃了。
那可是她忍着烫抱来给司云吃的啊!司云还没吃到呢!
这般想着,元宸心里就有气。她侧身躲过侯嬷嬷试图再次扑向她的动作,怒道:“你做什么!“
侯嬷嬷扑了个空,也看到了元宸眼中的反感,于是越发地哭天抹泪起来:“太子殿下,您、您快去瞧瞧吧!娘娘……娘娘她病了……”
“母后病了?”元宸惊住。
侯嬷嬷见状,愈发悲声道:“皇后娘娘病得很重——”
元宸关心母后:“我去瞧她!”
说着,拔腿便走。
被侯嬷嬷扯住了衣袖:“殿下去瞧,也治不了娘娘的病啊!您得央求太后她老人家开恩,让医女进来为娘娘诊病啊!”
元宸毕竟年纪小,一时之间没想到这一层。她原本以为,太后只是关母后一段时日的紧闭,借此敲打敲打母后,谁承想,太后竟是连日常医女到坤宁宫请平安脉都不准了?
元宸皱眉,一时不敢相信太后竟是这般决绝,一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可事涉母后的身体,她哪里敢耽搁?
顾不得多想,元宸向侯嬷嬷道:“你先回去伺候母后。我这就去求太后!”
侯嬷嬷仍是不肯松开她的衣袖:“殿下!殿下您可千万别说是奴婢……”
“我知道。”元宸自然知道,若是太后知道侯嬷嬷私自偷离慈宁宫,会是怎样的震怒。
侯嬷嬷仍不放心:“您也别说皇后娘娘病了。就说……就说是为了给皇后娘娘日常请平安脉——”
话未说完,不远处便响起了森严的声音:“不说实话?难道由着你这奴才诓骗主子不成!”
太后就在这时,转过墙角,带着慈宁宫的一众随从出现了。
侯嬷嬷哪里想到太后会突然出现?已经呆立在原处,脑中其实空白一片。
太后可不会跟她废话,直接命令身后的青嬷嬷:“掌嘴!”
青嬷嬷干脆利落地上前几步,照着侯嬷嬷的左右脸颊“噼噼啪啪”就是连续五六个耳光。
太后则在此时,已经令黄公公抱了元宸到自己身边,护在怀中。
侯嬷嬷许是太过惊异,以至于被抽了好几个耳光,脸颊青肿,嘴角都带了血,都忘记了疼。倒是慑于太后之威,“扑通”一声跪下了。
太后冷嗤:“说话!怎么?还等着大刑伺候吗?”
许是被勾起了皇后曾经惩罚下人的回忆,侯嬷嬷骇得叩头不止:“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太后:“想让哀家饶你命,就说实话!”
侯嬷嬷噎住。
太后失了耐心,吩咐青嬷嬷:“拖下去,乱棍打死!”
见青嬷嬷作势就要喊人,侯嬷嬷唬得眼睛都直了:“奴婢说!说!”
毕竟事涉皇后,侯嬷嬷也是好一通犹豫,偷偷瞄了瞄元宸,只得道:“……其实是……是皇后娘娘太过想念太子殿下,才让奴婢来请。”
太后冷笑:“你当哀家耳聋眼瞎吗?方才是谁,不许太子先去坤宁宫,先让太子去找哀家?怎么,哀家能当医女用?”
侯嬷嬷已经吓得两股战战,音都不敢出半声了。
到了这个份上,元宸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是年纪小,可她不是个傻子。初时被侯嬷嬷诓住也就算了,这会儿她已经看得明白——
母后被太后禁足于慈宁宫,恐怕连寝宫都出不去,母后不想如此,便令侯嬷嬷悄悄溜出来找到自己,试图利用太后对自己的疼爱松口放人。
虽然直到今日,元宸都不知道母后到底犯了什么错,可能让太后这般对待的,一定是很大很大的过错。而且,母后之前折腾得还不厉害吗?为什么不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呢?
元宸很清楚,自己成了被母后利用的那个,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侯嬷嬷:“母后当真病了?”
侯嬷嬷张了张嘴,又闭上,显然不敢多言的意思。
元宸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母后根本没病,一切都是利用,都是借口……都是谎言。
元宸感觉到太后在抚摩她的头顶。她抬起头,对上了太后慈爱又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