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勉强喝了一口,她抬起眼睛,将杯子递回去。
“喝不下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歉意的迟疑。
厉墨寒接过来,看了眼杯中的剩余——还有大半杯。他克制住了劝她再喝点的冲动,只是点点头:“好。”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顿了顿,开口问道:“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南乔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想了十几秒,她摇了摇头。
“没有特别想吃的。”
声音里透着一股真实的茫然——不是敷衍,是真的想不出有什么食物能勾起食欲。
厉墨寒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行。那让厨房看着准备。早点休息吧,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马上按铃。”
他指的是她床头那个呼叫铃。连接着他房间和一楼管家房的紧急呼叫系统,她一次都没用过。
“嗯。”南乔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她后退半步,伸手握住门把。在关门之前,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很短暂的一瞥,目光落在他右手臂的位置。那里衣袖平整,看不出绷带的痕迹。但右手掌依然戴着特制的黑色手套。
门轻轻关上了。
厉墨寒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听着里面轻微的脚步声走向床边,然后是窗帘被拉上的窸窣声。他低头看着手中还剩大半杯的牛奶,忍不住叹了口气。
南乔对食物的态度让他担忧。别墅里的厨师换着花样做,中式西式,清淡的滋补的,可她每餐都只吃很少一点。
虽然上周的体检报告显示各项指标还在正常范围内,但她太瘦了——手腕细得他两只手指就能圈住,锁骨明显得像是要刺破皮肤。
更让他揪心的是,她不能出门。
医生明确说过,以她现在的免疫力,室外活动风险太大。
所以她被困在这栋别墅里,日复一日地看着同样的窗景,走着同样的路线。厉墨寒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窒息——他曾因为腿伤在床上躺了两个月,那段时间他几乎要发疯。
而南乔己经这样两个多月了。
他端着牛奶下楼,走进厨房。将剩余的牛奶倒进水槽时,白色的液体在不锈钢表面溅开,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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