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两天落地机场后就直接到了医院病房。
江家的股份和底下几个产业出了不小的纰漏,老爷子年纪上来了,这两年退休放权的意思很明显,底下除了江连城外还有其他几房,都有点蠢蠢欲动。
“江总,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宋成开口问。
几个通宵下来,人基本没合上过眼睛。
江恪行没说话,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身形修长高大,冷峻面孔淡漠清冷,黑眉压着凌厉的鼻骨,侧脸显得愈发薄梢。
他略微思索之后点头,拎着西服外套坐到车后排,
“回酒店。”
坐上车,车从山道往下开。
沿路潮湿的冷雾贴着玻璃窗面往下落,能看见山道下绿油油的爬山虎,不知道是雾还是雨凝在墙面上,远远看过去竟然有几分像是雪。
香港地处热带,几乎一年四季从未见过雪。
方以珀每年冬天都会跟他一起回香港过年。
第一年来的时候她带了厚厚的大衣,因为那年所有的天气预报都在说,香港会落雪。
除夕夜前一晚,他开车载她从太平山顶离开,她坐在副驾上,一直开着窗在看外面的天,似乎是在等那场传闻中的香港落雪。
但始终没有。
他坐在驾驶座上,等红绿灯的时候从车后视镜里看见她埋在围巾里的脸。
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很黑,很亮,乌黑的发柔软地落在肩膀上,还在盯着车窗外面看。
耳朵上坠着曾柔在当天年夜饭时送给她的绿宝石耳坠,火彩晃动着的落在她粉白鼓起的腮边,像悬着的一颗泪珠。
他手搭在车窗边,目光同她一起往外看,问她,
“在看什么?”
她抿唇,摇头说没有。
江恪行视线落到她脸上绿宝石的火彩影子,其实是知道她在等雪。
但香港无雪。她等不到。
事后他偶尔会想到那天她在车里的神情,有点倔强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