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巷子。
巷子深处的大门前站着几个守卫,其中一个守门人早就被打点好,看到马车过来,装作无意引着几人查看另一个地方,江渺则趁此机会下车,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一进门,扮做仆从的前川就出现在眼前,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前川引着江渺一路朝前拐,绕过许多守卫,终于来到了林清月的房门前。
小院前也站立着几个带着佩刀的护卫,看起来南宫澈的确是将林清月看得严严实实的。若不是有南宫煜暗中相助,要想见到林清月怕是难于登天。
前川则按计划靠近守卫,三言两语便将那几人哄得哈哈大笑,又多说了几句闲话,从袖中摸出一壶酒来,说是主子赏的,请几位哥哥尝尝。那几个守卫起初还推辞,架不住前川一张嘴能说会道,又闻着那酒香实在诱人,便松了口,三三两两地往廊下避风处挪了几步。
倒是没想到前川这么能言善辩,怎么在阿洛面前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可见是爱情让人迷了心窍,连舌头都打了结。
她没在多看,趁守卫不备,猫着腰快步闪到门边,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院中别有洞天。不大的天井里栽满了各色花草,错落有致,角落里还设了一架秋千,上头缠着细藤,瞧着倒有几分山野意趣。最右边走廊旁晾晒着一排排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江渺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不愧是药王谷的少谷主,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个医药铺子。
江渺收回目光,根据记忆里路线很快就来到正房门前。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研磨草药的声音。
看来就是此处没错了。江渺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而入。
林清月正背坐在窗边,低头认真的研磨草药,听到动静,没有抬头,只是问道:“让你拿点东西,这么快就回来了?”
“姐姐……”江渺轻轻开口。
林清月闻言,下意识地回头过来,目光落在江渺脸上的一瞬间,握着碾子的手倏然一松,她脸上的诧异以及那几分惊喜一闪而过,旋即被付上一层冰霜,立刻将江渺的心狠狠拽住。
“你怎么来了?”她看向她的眼神很冷,如同上一世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原主垂死挣扎时的目光一般。
江渺的指甲嵌进皮肉引起一阵细密的疼痛,这才恍然让她回神过来,她几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没想到林清月轻轻扶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一步:“何来生气,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江渺的手落在半空,心中隐隐作痛。那时她们在仙河镇一起治病救人,又在药王谷一起研读医书,一起配药,一起谈心。即便那日她出口划清两人的界限,她们之间发生争吵,她都从未这般疏离过她。
江渺以为她能为她送来珍宝已经没有怪她的意思,但是……看样子,一切并不如她所愿。可是当初是为了让林清月死心塌地的留在药王谷,不去涉足昌都这趟浑水,江渺才故意说了那些话骗她的。
如今林清月还是来到了昌都,那她做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姐姐,当初的那些事情都是误会。”江渺开口,语速还比平日快上几分,仿佛想要将所有的真相一口气说出:“我那样做,是有苦衷的……”
“苦衷?”林清月忽然抬起眼来,目光入刀:“什么苦衷?”她那么相信她,也相信杨安石,用真心对待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她。爷爷说的没有错,这个女子接近她定是有所图谋。为了不让她认亲,为了不让她与南宫澈在一起,用尽办法。
她盯着江渺冷冷的开口:“丹桂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什么误会?丹桂就是被你重伤的!”
听到丹桂的名字,江渺怔愣了一瞬,果然如此,丹桂在南宫澈手上,而且丹桂还回复记忆了?林清月这话的意思是丹桂已经将那些事情告诉她了?如此要怎么解释才行?总不能说之前那个江渺是江渺,她是个假货吧!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一炷香怎么说得完?
江渺大脑飞速运转,眼下还是把该说的先说了,她快速开口道:“姐姐,丹桂的事情我以后有时间了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她再次伸手拉住林清月,恳切道:“但是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真的要和南宫澈在一起吗?”
林清月怔愣了一下,别过脸去,没有回答她。
“姐姐,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和你想的不一样……,他眼下是对你好,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那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还在挑拨她和南宫澈的关系。林清月不耐烦的拉开与她的距离,冷笑道:“他不爱我了不是正好,你就可以登堂入室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