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拿出手中的医术,在江伯玉面前晃了晃,语气轻快道:“女儿方才去藏书阁找了几本医书,想着母亲身子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调理的方子。”
江伯玉目光在江渺的手上扫过,这女儿现在倒是比从前懂事了许多,不枉如云这般疼她,赞许地点头道:“你倒是有心了。你母亲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这都是女儿该做的。”江渺停顿一瞬又疑惑道:“只是女儿刚才走到藏书阁时候,发现之前落了锁的屋子,如今门都没有锁。我记得父亲说过那屋子里放着重要的东西,如今里边空荡荡的,我怕遭了贼,所以急忙过来请示父亲。”
江伯玉面色不变,眼光却紧紧盯着江渺的脸,但是看她丝毫没有作假的样子,沉默一瞬才开口道:“无妨,没有遭贼,里间就是些陈年旧账,还有些古玩,前些日子叫人清理了,古玩也送人了。屋子里没什么要紧的,索性便没锁了。”
“清理了?”江渺歪着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什么陈年旧账会在门上专门装暗器啊。”
江伯玉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从容地解释道:“那些暗器是早些年先祖装的,防着外人。现在已经是太平的年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上次还险些伤到你,便拆了。”
江渺点点头,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谢过江伯玉后就离开了书房。
这一行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江渺可以肯定正如南宫煜所言,藏书阁内曾经肯定是放了重要的东西,因为他们上此触动了机关的原因,江伯玉已经秘密转移了那些东西。
可如今东西能被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又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回到房中,阿洛正在灯下做针线,见她进来连忙问道:“小姐回来了?要用晚膳吗?”
江渺摇摇头,在书桌前坐下,将医术在书桌上摊开。乔嬷嬷的病因大概率是因为药物引起,她还不敢确定是什么药物所伤,但是依稀记得当初在书籍上有看到过这方面的记载。
如果能够确定病因,那么解除方法就好办得多。
之后两日,江渺一边等待着消息传来,一边研读医书寻找治疗的办法,大舅母带着柳若微来问过两日,江渺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见她们。
直到第三日的午后,梧桐终于带回消息,陛下身子不适已经几个月,南宫澈为表孝心,明日要亲自去城外清虚观祭天求道,为陛下祈福,届时会带领一批亲卫随行,城中的守卫力量必定要抽走一部分。
江渺点头应下。这个消息无疑于雪中送炭。林清月被南宫澈护的严严实实,如今他要在天下人面前彰显他的孝心,自然要摆出足够大的排场,而守卫一旦被调动,那些围绕在林清月身边的人手,就不可能像从前一般密不透风。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南宫煜安排前川接应,到时候江渺只需要按照他给的指示行事,就可以见到林清月,只是时间不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江渺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虽然不长,但是只要她问的准,该知道的都能知道了。
梧桐离开后,阿洛看着江渺面前的林清月住所图,有些担心地问道:“小姐,明日需要阿洛陪你一起去吗?”
江渺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人多了反倒引人注目。你留在府中,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在房中看书,身子乏了在歇息。谁来都替我挡了,就说大夫说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阿洛虽然担心,但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一旦拿定了主意便不会更改,只好点点头,又将热茶往前推了推:“那小姐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事要忙。”
江渺应了一声。重新坐回案桌前,她翻开那本医术,一页一页的翻着,心中却在琢磨明日见到林清月后要问些什么。不知不觉,手一用力,有一页纸因为年久风化便被她扯了下来。
江渺连忙低头去看,目光落在几行字上,忽然停住了:“金石之毒,久服则神思昏聩,四肢渐废,状似风疾。其毒潜伏于内,非剖视不能察……”
她呼吸微微一顿,乔嬷嬷的症状倒是和这上面说的大致相符,也符合自己的猜测,若是真的有人长期在她饮食之中下药,是不是就是这种药?
江渺瞬间来了精神,秉烛夜读,全然忘记了时间。阿洛进来添了两次灯油,见她伏案疾书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没敢打扰,只悄悄在桌上放了一碟点心。
待到江渺终于将能查的方子都梳理了一遍,再抬头时,窗纸已经泛起了青白的晨光。她揉揉酸涩的眼睛,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点心,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又灌了半盏凉茶才算缓过来。
“姑娘!”云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焦急:“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不是说天一亮就出门吗?”
江渺一愣,扭头去看窗外的天色,这才惊觉自己又熬了一整夜。曾几何时,她答应南宫煜一定要少熬夜,这才回来没多久她就食言了。她慌忙起身,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站在原地呆了片刻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