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行装,阿洛由几名护卫护送着出了山门。
观主站在门前目送阿洛,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位千金才来观中几日,这突然就遭了贼人。好在没有出什么事情,若是在此地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和上面交代。
走了好,走了就放心了。
阿洛此刻不知道观主如蒙大赦的心思,马车早早的就在山下等着了,远远地她便看见前川翘首以盼的样子。
数日不见,前川怎么变黑了。
阿洛正想着,前川便看见她的身影,径直迎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阿洛心头小鹿跳个不停,她下意识地朝前看去,只见小姐还有云杉站在马车前,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阿洛再迟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羞涩地低下头去,快步走到江渺面前。
江渺笑而不语,小心地拉过她的手,一同坐上马车。
车轮在青石板上吱吱呀呀作响,阿洛不时的将头探出去,装作看风景的样子,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前方带路的前川身上。
而前川也似乎感受到阿洛的目光,每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一番,引得云杉不满地喊道:“我说,你能不能好好带路,一会儿姑娘的车都要被你带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前川自知无理,转眼瞪了云杉一眼,又讪讪的抬头认真带路。
坐在车内的两人自然听到了这动静,江渺看着阿洛羞涩的模样,不问便早就知道了缘由。她伸手拉过阿洛的手,忽然开口问道:“阿洛,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前川。”
阿洛本想否认,但是对上小姐真诚的目光,摇头又变成的点头,最后局促不安的缴着自己的衣袖。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恨不得将头埋进膝盖。
自古以来,婢女的婚事便是由主子做主。她是从小被卖进侯府的,命都不是自己的,更何况是姻缘。小姐待她如亲人,那么她更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奢望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之前待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两人分别数日再次重逢,她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前川的模样时不时地往她的脑海里钻。她不是没想过推开,可是越推,越是想的更多。
江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丫头做事沉稳,除了自己受伤以外很少看见她慌了神的样子。
“阿洛”江渺轻轻说道:“你听我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在我的心里你不是丫鬟,是我的妹妹。你不要把那些条条框框朝自己身上套,也不要将自己困在其中。你的婚事,自然由你做主。你若是喜欢他,我便替你做主,你若是不喜欢,谁也不能勉强你。”
阿洛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前川虽然是个侍从,但是是朝堂上也正经有个一官半职的主,她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这……
江渺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温声道:“前川那人,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心细得很。他在王爷身边多年,眼界不低,寻常女子他看不上。他能对你好,说明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你不用担心身份的事情,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也是侯府的人。回去我就求了母亲将你的身契,籍契给你。前川是王爷的人,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去和他说。只要你们彼此心意相通,谁也不能阻拦你们。”
小姐都已经说了这么多,阿洛还能再说什么,她抽泣了一声,想要阻止眼泪掉下来,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在了手背上。
小姐待她如此,她还能奢求什么?
哽咽着答道:“是。小姐,谢谢你。”
江渺摇头替她把眼泪擦掉,笑道:“哭什么?我还没给你办喜事呢?等回昌都,把这件事情定了,你在谢我我就接受。”
阿洛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云杉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片刻不知怎么的,眼神又落在了那一袭青色长衫上面,心里泛起了嘀咕:“杨安石这人,怎么都不爱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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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来时,此次返京的路,比想象中要顺畅得多。不过半月,她们便已经走了来时一个月的路程。官道上少有拦路的关卡,驿站换马也格外利索,就连沿途歇脚的客栈,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干净整洁,伙食可口。
阿洛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风景,忍不住感叹:“前川,你有没有觉得,这次回京比来的时候快多了,而且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前川看了眼楼下来往的人群,又回身看了眼并无旁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那是当然。爷早就吩咐打点好了一切,全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阿洛一怔,随即眨眨眼,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来:“所以说,咱们这一路走的顺当,都是王爷提前安排好的?”
前川点头,声音又低了一些:“爷说了,不能让姑娘在路上受委屈,也不能把这事告诉她,怕她有负担。”
阿洛眼睛亮起来,还是王爷想得周到,姑娘的性子他是摸清了,不动声色的安排一切,就怕姑娘会报答他,忍不住叹一句:“王爷对小姐真好。”
前川挺了挺胸,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他目光落在阿洛的脸庞上,低声嘟囔道:“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可是阿洛的目光正好捕捉到朝她走来的江渺的身影,立刻朝江渺挥手,嘴上还疑惑地问道:“嗯?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