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煜松开江渺的手,眸色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远方传来隐约的烛光。昏暗之中,南宫煜缓缓开口:“我也有所猜测,但是至今苦无证据。”
杨老将军离世之时告诉他母妃之死另有蹊跷,此后他便暗中调查,这些年他在朝堂步步为营,在边关浴血厮杀,在暗处一点点知网,可是任然一无所获。
有时他也会反问自己,杨老将军那番话恐怕是为了他能有信心活下去而编织的谎言,他越想去触及真相,真相越像是握在手中的沙,撰的越紧,流失得越快。
好不容易多番打探得知当年伺候母妃的嬷嬷尚在人世,不远万里来到南靖寻她,可嬷嬷却变成了这番模样。
到底是偶然,还是有人在阻止他看到真相?
江渺沉默片刻,出言安慰南宫煜:“别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嬷嬷的事情交给我,你不要担心。”
南宫煜点点头,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我要尽快赶回昌都,不能在耽搁了。嬷嬷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了。”
江渺点头:“你且安心做你的事情,我发现什么的话会叫前川传信给你。我回侯府后,也会留意有关于苏娘娘的消息。或许有些消息,从后宅入手会比朝堂更加容易。”
南宫煜垂眸,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你倒是比我想的周到。”
江渺瞪他一眼:“我向来周到,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
南宫煜走的很早,天还未大亮,晨雾依旧缠绕在山腰,他便带着三千和几名亲卫策马离开。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江渺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回到了客栈。
廊下,前川已经备好了马车,江渺也是一刻不敢耽搁,简单收拾好药品,带着乔嬷嬷就往澄心观方向赶去。
两地相距不远,但是车上带了乔嬷嬷,前川将马车开得缓慢,直至午后三人才抵达澄心观山下的客栈,与云杉杨安石汇合。
午后阳光斜斜地洒在客栈后院的石桌上,将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江渺去安置乔嬷嬷,云杉蹲在廊下择菜,前川靠在柱子上啃干粮,杨安石独自坐在院角的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众人,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正低头写着什么。
前川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去厨房端了碗绿豆汤,踱到云杉身边蹲下,将那碗汤递过去。“喝,消暑的。”云杉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碗沿,落在院角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前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杨安石正低着头,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他侧脸上,斑斑驳驳,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握着笔,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看了半晌,前川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他疑惑地侧头问云杉:“怎么了?”
云杉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杨安石的身上,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道:“你有没有觉得,杨公子某个角度,和你家王爷有点像?”
前川一怔,扭头又看了一眼,眉头拧成川字。“像吗?”
云杉歪着头,目光在杨安石和脑海中南宫煜的脸之间来回切换,缓缓道:“说不上来哪里像,就是那种……感觉。你看他低头的那个样子,还有他拿东西的样子,说不清,反正就是有点像。”
云杉歪着头,目光在杨安石和脑海中南宫煜的脸之间来回切换,缓缓道:“说不上来哪里像,就是那种……感觉。你看他低头的那个样子,还有他握笔的手势,说不清,反正就是有点像。”
前川眯着眼,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阵,摇摇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八成是眼花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像的就是亲戚吧。”他顿了顿,又嘀咕了一句,“再说了,王爷那张脸,有几个人能像?”
云杉又看了一眼,觉得前川说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端起绿豆汤继续喝。
前川也拿了一碗汤,咕咚咕咚灌下去,却忍不住又朝杨安石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江渺安顿好嬷嬷,从后院绕过来时,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杨安石身上。
从他们在万安寺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眼前的年轻男子,已然和初见时大不相同。
那时他的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像是一块被风吹日晒打磨过的石头。在药王谷这段日子,他白了许多,也消瘦了一些,五官轮廓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江渺望着他低头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月光之下,他带她下山,她曾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