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童名唤阿木,人如其名,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路上几乎不说话,只在分岔路时抬手示意方向。
江渺本来想向阿木打探几句谷内的事情,却被他拒之门外。看样子,药王谷的门风极严,应该是一个需要谨言慎行的地方。
在阿木的带领下,几人沿着山道辗转,在侧身挤过一处只能通一人的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间,一片开阔的山谷铺展开来,像是被仙人随手抛掷而下的碧玉一般。谷中屋舍错落,白墙瓦黛,掩映在苍松翠竹之间。
远处瀑布从山崖倾泻而下,如同天剑矗立。目光所及天地之间,皆是各色药材,层层叠叠,如梦如幻。
药王谷,果然不负其名。
若是在现代,高低是一个AAAAAAA级景点。
还没有细看,一道身影便从谷中飞奔而来,长发随风飘扬,衣袂翩跹,宛如画中仙子。
在仙河镇之时,林清月一直以男儿装束示人,如今换回女子打扮,美得不可方物。且不说云杉和前川两人的反应,就连见过林清月真容的江渺也微微倒吸了一口气。
“渺妹妹!”林清月跑近,一把抓住江渺的手:“你可算是来了。”
江渺回望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得眼底的那团淤青沉重,想来这两天应该是一直伺候在老谷主左右,不曾合眼。
事不宜迟,江渺立刻关切道:“我处理完仙河镇的事就赶过来了,怎么样,老谷主还好吗?”
林清月摇摇头,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拉着她快步往谷中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道:“没有变化。我仔细检查过,与以往的旧疾并无二致,可这次却一直昏迷不醒。脉象时有时无,药也喂不进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自责与无助,“可能是我医术不精,看不出其中有何问题,就一直盼着你来。”
江渺心头微微一沉。
林清月的医术江渺是知道的,要是她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自己恐怕也没有把握能够救治老谷主。
江渺点点头,“先去看看再说吧。”
几人穿过药圃,走过一片松林,来到一栋依山而建的木楼前。木楼不高,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之中,清幽静谧,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未走近,远远便看见竹门之前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江渺脚步一顿,随即心头猛地一跳。
杨安石。
自他来替自己寻找林清月,已经过去了数月。初见时的他皮肤黝黑,身材壮硕。此刻却立在门前,皮肤白皙了许多,身量却消瘦了几分,像是被这谷中的岁月抹去了一层鲜活。
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在看到江渺的一瞬,高兴地迎上来。
“姑娘。”他唤了一声后,又深深一躬身:“安石无能,没有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江渺快步上前扶起他。
杨安石不是她的属下,也不是她的侍从,不过是因缘际会而相识的村民,却受她所托孤身来到南靖,又因为她思虑不全而被囚谷中。若是要怪,也要怪她自己,是她让他受苦了。
江渺目光落在杨安石的脸上,喉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晌才道:“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苦了。”
杨安石摇摇头,退后一步,语气诚恳:“姑娘言重了。能替姑娘办事是安石的荣幸。况且……”
杨安石言语一顿,飞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在林姑娘这里……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江渺目光顺着杨安石那一缕落在了林清月身上,再挪回去又瞥见杨安石微红的耳朵,不知怎么,一个念头飞快地在脑海里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