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怔愣了片刻。
她竟然不恨她。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原主将林清月视作仇敌,自从她回府便与其纠缠不休。她恨她明明已经失踪那么多年,却还要回来抢夺她的嫡女之位,抢夺她的心上人。
可是她从不知道林清月根本就不恨她,也不屑于与她争。
而她所爱之人,根本也不曾属于她。
嫉妒使人疯狂,使人迷失自我,使人将善意当成敌意,将亲人当成仇寇。
一切不过都是原主的执念,是她画地为牢,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江渺点点头,轻声道:“我也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黄昏之中,两人相视一笑。
江渺再次将参汤递过去,林清月端起碗,正要喝,她身边的药童忽然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衫男子。
林清月看清来人之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阿鱼是爷爷身边的人,从不轻易出谷,这次亲自来找她,难道是爷爷出事了?
不及多想,脱口问道:“阿鱼,你怎么来了?”
阿鱼正要回话,又看见林清月身旁的江渺,止住了话头。
林清月放下手中的汤,“没事,渺妹妹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阿鱼神色复杂的抬眸看了一眼江渺,最终只是低头下去,沉声道:“姑娘,谷主他,谷主他身子越发不好了。昨夜突然吐了好多血……”
“什么?”林清月脸色骤变,一向沉稳的她,此刻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阿鱼低着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谷主说,姑娘在外面是做正经事,救的是人命,不能因为他的身子耽误了。他还说……他说他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养养就好。”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可小的跟在谷主身边十几年,从没见过他吐那么多血。姑娘,您就回去看看吧,谷主他……他嘴上不说,心里是想您的。”
林清月攥紧了桌沿,连手指都泛白,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睁眼,那双清澈的眼眸早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渺轻轻拍拍她的肩:“姐姐,快回去看看吧。这边事情,我来盯着。”
林清月微微摇头,声音嘶哑道:“可是这里的病人……”
“姐姐,病情已经控制了。剩下的就是调养,我应付的来。”江渺反手握住她的手背:“你别怕,我将这里的事情收尾后,便去寻你。如果老谷主有什么事,我们再一同想对策替他诊治。”
听到江渺的话,林清月的心神稍定。江渺的医术众人有目共睹,开胸破腹尚且不在华夏,更何况是爷爷的积年老病。就算是有什么变故,有她在旁边,也让人安心得多。
林清月忍着泪水点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收拾好行装便跟着阿鱼走了。
江渺送林清月离开,人怔怔望着远方,脑子有些混乱。按照林清月的性子,看样子是不会就这么离开药王谷去昌都。
那么前世,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林清月愿意回府的呢?
陵王出现在南靖,老谷主又病重……
这其间是否有何关联?
江渺摇摇头,具体为何,前去药王谷便知道了。眼下要尽快处理好手中的事情,早点赶回去。
如此想着,她捋起袖子,迅速地安排人手接管病人。
就这样在仙河镇又呆了两日,等到最后一名伤者痊愈,江渺这才启程朝药王谷的方向赶去。
药王谷坐落在群山之间,谷口又设有迷阵,寻常人根本无法出入其间。若不是临行前林清月将身边的药童留给她,他们怕是在这里转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