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此,他在走上这片冰原时,才会对所看到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因为前世的此地,分明是一片冰洋!
冰面在震动。
“走!”钟玄朔拉起青焰的手,她却仿佛吓呆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立即将人抱起,召出灵剑踩在脚下,向后飞离此地。
“危险!走!”钟玄朔对陆云迦喊。后者慢了一步,与他们的距离瞬间拉开。
下一瞬,他的声音被吞没在巨大的轰鸣声里。
“轰!——”
“咔嚓——咔嚓——”
地动山摇。
巨物撞开厚厚的冰层,霎时间,冰面四分五裂,数条长长的裂缝迅速延伸向远方。在漫天的水花和冰渣中,一个巨大的怪物从下方跃出。
它的身躯惊人的庞大,遮天蔽日,几人的视野中一时竟不能见他物。
钟玄朔转身看去,见这巨物大半个身躯已露出水面,身如巨蟒,浑身覆着银白色的鳞片,头上无角,身下四脚。
这是一条海蛟。
他之所以认得,是因为前世他为了制燃犀照,曾深入冰洋取海蛟之脂。但纵然有应付的经验,眼前这只海蛟比前世的大了数倍不止,若真交上手,他也不敢说有十分的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一个人。
怕什么,来什么。
后背一阵发凉,抬眼一看,海蛟的两只黄色眼睛正聚焦在他身上。
它身躯虽庞大,但极其灵活,筋肉收缩后立即释放,射电一般行进,转瞬间已至眼前。蛟口大张,尖锐的叫声令人头晕目眩,头颅一甩,往二人身上撞过来。
天色在海蛟出水的一刻就暗了下来。太阳被云层遮蔽,整个天地呈现一种昏沉的暗蓝。被钟玄朔拉到灵剑上时,青焰犹自沉浸在某种特殊的情绪中,她感知不到危险,只看到远方,深蓝色的云堆积在海面上,层层叠叠地累上去,与天相接。这团云,既像凝固的巨大的风暴,又如森严高耸的宫殿,一线天光从高空打下,贯穿中央。
天边,仿佛开启了一扇门。
*
海蛟的头颅近在咫尺,身躯和尾巴也一并包抄过来,将二人的大半逃生路堵上。眼见即将撞上,钟玄朔一把将青焰拉入怀中,严实地护住。海蛟打在他的后背,他顿觉身体仿佛四分五裂,剧痛袭来,只能凭着本能紧紧抱着怀中之人。二人一起从空中落下去。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海水湮灭了他所有的感官。周围水流急剧涌动,神识中,他看到海蛟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口,从身后追了上来。
水中昏暗,怀中的青焰没有挣扎,他心慌一瞬,但随即镇静下来——他还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她不能待在这里,得尽快到岸上去。
海蛟入水后更加灵活,瞬息间就到他身后。
他立即用灵力将青焰向岸上推去,同时运灵于身后,海水结成一道坚实的盾。
“轰——”海蛟的巨口撞上盾,他催动水属系灵力将海水编织成一根粗长的绳,固定住自己,不至被撞开。
隔着透明的水盾,根根利齿近在眼前,这时他发现,海蛟的口角处有一道粗长的疤。
怎么可能……
前世,他在与那只被他取脂的海蛟搏斗时,曾割伤它的口角,位置和面前这只蛟的伤疤所在之处一般无二。
来不及多想,趁着它被挡下,他召出剑来。
收盾的一瞬持剑刺去,利刃刺穿鳞片,鲜血流出,染红了附近海域。海蛟猛烈挣扎,钟玄朔又借水属系灵力施展禁锢术,指尖法诀捏出的瞬间,一根灵力锁链束缚住海蛟全身,越收越紧。钟玄朔攀着那根水绳索向它的腹部滑去,持灵剑用力刺入。
这时,他看到这条海蛟的腹部赫然有一道极大的伤疤,仿佛曾被剜下来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