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中,有三个匆匆行进的身影。
青焰、钟玄朔和陆云迦三人身穿厚厚的大氅,快速向北面行进。
七日前,凌云阁动乱结束后的凌晨,青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她并非身处闲庭的那间茶室内,而是躺在自己住所的床上。钟玄朔守在床边,陆云迦已将行囊收拾完毕。
陆云迦三言两语,向她解释了今夜门派内的动乱。之后,三人便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凌云阁。
凌云阁的动乱显然与魔有关,事后少不了一番严查,加之,他们又彻底与伏家撕破脸,三人如飘萍般无依无靠无权无势,还不知会被各势力如何搓扁揉圆,不如一走了之。
最初的四日,因担心后有追兵,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路,一直到极北之地,才略微放松下来,只在白日赶路,夜间轮流值夜休息。到第七日,终于深入极地区域。
三人中,只有钟玄朔来过极北之地,但时间隔得太久,他对这里的印象也已模糊不清,一开始还能辨认出一些前世见过的道路和景色,在按照当地人的指引走入冰原后,就只觉得处处皆陌生了。
好在,他们本就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而是因青焰的梦中召唤而来。
越往北走,青焰就越是时时看到冰火两重天的奇异幻象,这让他们确信没有走错地方。
“是这里。”走至冰原上某处时,青焰忽然停下。
陆云迦和钟玄朔也停下脚步,环视四周。晴空中一轮耀日投下刺目的光,经冰原反射入眼中,各处一片亮得晃眼的白,细节难辨。他们只看到茫茫无际的白色冰原。
“你感受到什么了吗?”陆云迦问青焰。
青焰没有回答。她蹲下去,以手触地,阖上双眼。
*
见此一幕,钟玄朔忽然感到隐隐的心慌。自他们北上以来,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青焰有些不一样了——她没有从前那么爱说话了,眼里还多了许多令人看不清的东西。
几次夜里休息时,睡眼朦胧中,他看到她没有睡,抱腿坐着,望向远方。而本该守夜的陆云迦却在一旁呼呼大睡。
他起身,拿起大氅披在她身上。
“怎么是你在守夜?去睡吧,我来。”
青焰转过头。
一瞬心惊。
她眼中的淡漠让他感到陌生,那感觉就像是……她永远不会再笑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青焰都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轻声道:“嗯。”然后和衣躺下。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住她的小腿和脚踝。看着她熟悉的睡颜,他安慰自己,不过是历经凌云阁那一夜动乱后的患得患失罢了,她还是她,她不会消失,她会一直好好的。
…………
但不安感就好像在心底安了家,怎么都无法驱散。
他紧张地看着青焰的一举一动。
她的指尖触在脚下坚硬的冰上。冰的表面是一层新落积雪,白得耀目,但忽然间,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下方厚实的冰。
这变化以青焰的指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剧扩张。
与此同时,沉闷的响动自地下深处传来。
仅一息后,三人站立之处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冰。冰面之下,一黑色块在迅速扩大。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这时钟玄朔意识到,他们所踏足的地面,根本不是当地人所告知的已覆盖在大地上数百年的冰原,而是海面的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