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麾下先锋吴杰在此!叛军纳命来!”
雷霆般的怒吼中,吴杰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率领千余京营铁骑,狠狠撞入了周军毫无防备的侧翼。
马蹄践踏,刀光如雪,瞬间將周军后阵搅得天翻地覆!
几乎在同一时间,朱允熥亲率的主力步骑,在更后方展现出严整的阵列,如同移动的山岳,向著周军压迫而来。
虽未全军衝锋,但那森严的气势和明確的合围意图,让本就因突遭袭击而惊慌的周军魂飞魄散。
“朝廷王师到了!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溃散,如同雪崩,瞬间从后阵蔓延至前阵。
正在攻城的周军听到后方大乱,看到侧翼烟尘蔽日、王旗招展,哪里还有斗志?纷纷丟弃云梯器械,扭头就跑。
兵败如山倒。
“不许退!给我顶住!”
周霆连斩数名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溃势。
他眼见大势已去,恨恨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洛阳城头,咬牙道:“撤!向东撤!与世子匯合!”
周军彻底崩溃,漫山遍野向东逃窜。
城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们呆立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声。
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地,望著城外如神兵天降的援军和狼奔豕突的敌军,恍如隔世。
苏洋拄著剑,喘息著,望著那面越来越近的吴”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银甲红披、
策马而来的少年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有获救的狂喜,有对傅友德按兵不动的苦涩,更有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吴王无尽的好奇与一丝隱隱的敬畏。
沈浪和李墨相视一笑,儘是疲惫后的欣慰。
朱有则望著城外溃逃的、原本属於他们周藩的军队,神情复杂难言。
城门在轰鸣声中缓缓打开。
朱允熥率军抵达城下,並未立刻入城,而是先令吴杰追击驱散溃敌,令平安整顿队伍,接收俘虏,安抚战场。
他本人则下马,在亲卫簇拥下,走向城门。
苏洋、沈浪、李墨等人慌忙整理仪容,率眾出迎。
当看到那位年轻的吴王殿下真容时,苏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
那眉眼间的坚毅沉稳,那举止间初具的威仪,绝非寻常少年可比。
“臣,河南卫指挥使苏洋————”
“臣,监察御史沈浪(李墨)————”
“罪宗,前周王世子朱有燉————”
眾人拜伏於地,声音哽咽。
朱允熥快步上前,亲手依次扶起,目光扫过他们浑身的血污、伤痕和憔悴的面容。
尤其是看到苏洋眼中那未散的悲愤与困惑,看到朱有的苍白与复杂,他年轻的脸庞上流露出真诚的动容:“诸位辛苦了!洛阳能守至今日,全赖诸位忠勇!允熥奉旨来迟,让诸位受惊了!”
他特意在苏洋面前稍作停留,语气沉稳有力:“苏指挥使力保危城,护佑钦差,忠勇可鑑天日!”
“城中详情,本王稍后细听。眼下叛军虽退,局势未稳,还需苏將军鼎力相助,共安洛阳!”
这话既肯定了苏洋的功劳,又给了他继续统领部属、参与善后的权力和尊严,瞬间抚平了苏洋心中因傅友德见死不救”而產生的部分委屈和疑虑。
苏洋虎目含泪,重重抱拳:“末將————谨遵王命!万死不辞!”